祁湛眸色渐暗,喉结滚了滚,下意识地脱口而出。
  “我想吃你。”
  乔纾意狠狠地剜他一眼,双手紧紧捏住领口,转头就走。
  狗嘴吐不出象牙。
  她就不应该心软给他送什么药。
  快走到卧室门口,她又折返回来,把桌上的药拿走。
  手刚碰到药盒,被他拽住。
  “真这么狠心?”他的烧没退,嗓音很沉,掌心的温度烫得快要灼伤她的肌肤。
  “我这算狠心吗?”乔纾意淡漠地凝视着他,“比起祁律师对付我的手段,还差得远。”
  其实她是不想提以前的事。
  那时候两人不过是利益关系,祁湛那样对她,不过是因为他对待所有跟在他身边的女人都一样。
  没有感情的玩物罢了。
  她没资格要求他什么,或者埋怨他什么。
  可她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。
  祁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松开她的手,抓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往外走。
  “是,都是我应得的,走了。”
  乔纾意盯着他的背影。
  微微弓着脊背,好像随时可能会晕倒。
  她捏紧了指尖,在他即将要开门的时候,出了声。
  “等一下。”
  他停下脚步。
  乔纾意跑回卧室,在衣柜的最下面翻出一件男式大衣。
  是盛璟韫以前留下的衣服,她前两天收拾房间的时候找到的。
  她拿着衣服出来,祁湛看见她挂在臂弯上的男式大衣,苍白的脸色变得阴沉。
  “穿上再走。”
  “他在你家过夜了?”祁湛呼吸粗重,漆黑的眸子紧锁住她,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  “关你什么事?”
  乔纾意才不会和他解释,不耐烦地把衣服往他手里塞,“赶紧穿上,赶紧走人。”
  祁湛忍了这么多天,脑子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,在此刻砰的一声断裂了。
  他整张脸都惨白如纸,唯有那双眼眸黑得可怕,眸光仿佛暴雨前划破天际的闪电。
  “他是不是在你家过夜了?”他向前逼近一步。
  乔纾意皱起眉,往后退了一步,双手抱胸,冷冰冰地反问,“我需要和你交代吗?”
  祁湛神色阴郁,大步上前,单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禁锢在身后,高大身躯压上去,把她抵在墙壁上。
  他低下头,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和自己对视。
  “有还是没有?”他嗓音阴冷,眼底的戾气蔓延开来。
  乔纾意直直对上他的眼睛,压下心底的不安,淡然自若地回答,“有又如何?”
  “他碰你了吗?”他脸颊两侧肌肉紧绷成一条线,喘着粗气吐出一句话。
  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你觉得呢?”她眯起眸子,字字如尖刀般戳在祁湛的心口上。
  话落,他沉默着不说话,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,呼吸声越来越急促。
  她挣扎了下手腕。
  明明是高烧,劲还这么大,她撼动不了分毫。
  正准备踩他的脚,祁湛猛烈咳嗽了一下。
  随着噗的一声响起,一股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,瞬间洇湿了他洁白的衬衫。
  乔纾意尖叫一声。
  入眼满是浓稠的鲜血,淡淡的铁锈味扩散开,血液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,有几滴落在她的胸口上。
  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倒流,指尖泛冷。
  她彻底乱了阵脚。
  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救护车。
  可手还被祁湛死死地攥住,她拼了命地挣扎,“你快放手,我去叫救护车!”
  祁湛低头看了眼,面不改色,没沾到血的指尖轻轻擦拭掉滴落在她洁白肌肤上的血液。
  “没事死不了……”他勾唇笑了下。
  这幅画面落在乔纾意眼里,简直比恐怖片还要可怕一万倍。
  她急得爆粗口,“你他妈都吐血了!快松手。”
  “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?”他对乔纾意的话置若罔闻,滚烫的指尖抚过她的脸颊,“告诉我,他碰你了吗?”
  乔纾意哪还敢刺激他。
  简直是条疯狗。
  “没有!这件衣服是盛璟韫以前留下的!”
  她偏过头去,不想让他触碰。
  他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,皱起眉,掐住她的下颚,让她转过来。
  “我都忘了,这里是你以前和盛璟韫住过的地方。”
  她深呼一口气,冷静下来,“祁湛,把手放开。”
  他盯着她看了会,把手松开了。
  “不用打电话,我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就走。”
  等他进了洗手间,乔纾意也赶紧拿纸巾把胸口上的血擦掉,顺便把地板也擦了。
  乔纾意坐在沙发上,太阳穴涨涨的。
  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出现祁湛刚才吐血的画面。
  过了很久,祁湛都没出来。
  乔纾意敲了敲洗手间的门,“喂,你没死吧?”
  祁湛双手撑在洗手池两侧,额发完全被水打湿,脸色看上去比刚才更加惨白,唇色已经发灰了。
  他重重地呼吸着,用力压下胸口燃烧的火苗。
  听到乔纾意的声音,他拉开洗手间的门。
  乔纾意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,上下打量着他,“你……”
  “走了。”
  他还是没穿那件大衣,大步流星地离开。
  门关上,房间陷入一片寂静。
  祁湛下楼就上了车,之前一直都在强撑着,这会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  司机看他的脸色也知道是什么情况,直接开车去了一家私人医院。
  祁钰正在家里逗狗玩,接到了祁湛从医院打来的电话。
  “地址发到你微信了,把电脑给我带过来。”
  祁钰一脸懵。
  打开微信看了眼,瞬间瞪大眼睛。
  “西奈山医院?”祁钰诧异,“哥,昨晚不是纾意姐照顾你吗,怎么跑到医院去了?”
  “哪来那么多废话?”祁湛哑声呵斥。
  “你叫我去干嘛?你直接叫纾意姐过去照顾你,不是一举两得?”祁钰此刻真是怀疑祁湛的脑子是摆设。
  那么难的法律条文能背下来,没人性的司法考试也能过。
  在这件事上却转不过弯来。
  “你觉得她会来吗?”祁湛反问。
  “你都没问,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去?”
  祁钰信心满满,“她不知道我也在纽约,等我给她打个电话,绝对帮你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