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路上,乔纾意沉默地看着窗外。
一尘不染的车玻璃倒映出她昳丽的面庞,紧皱的眉头久久无法舒展开来,路灯的光影从她眼前闪过,照出她眼底的不安和彷徨。
脑子里不断浮现出祁湛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的画面。
其实她不该担心的。
祁湛是自己吃的三文鱼,况且以前她没少因为他住院。
因果报应,是他活该。
可心口上就像是压了块很重的石头,堵得她心里发慌,喘不过来气来。
两只手绞在一起,抠破了食指的嫩肉,血珠子冒出来,她呼了口气,把车窗户压了条缝隙,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烟盒。
点燃香烟,尼古丁的气味让她烦闷的情绪舒缓了一些,怔怔地地望着指尖被风吹得闪烁不定的火光。
时霁一直用余光观察着乔纾意的状态。
她眉宇间弥漫着很明显的担忧,心神不宁的样子让他很不好受。
不让乔纾意待在医院,有他的私心,更多的也是为她考虑。
“如果你实在不放心,我可以送你回医院。”
乔纾意勉强地扯出一抹笑,“不用,明天我还要上班,再说了我也不懂怎么照顾病人,就不去添乱了。”
时霁打了把方向,沉吟片刻,“你心里还是放不下他吧?”
“没有,你想多了。”
乔纾意否认的很快,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,垂下眼眸,看着飘散在空气中的青烟,思绪仿佛随着烟雾一圈圈飞散,无法集中。
时霁还想说什么,侧目看见她靠在车窗上,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回到家,乔纾意洗完澡躺在床上。
眼睛闭上,就是祁湛的脸。
卧室里的暖气明明很足,可她的手脚却都是冰凉的,翻来覆去,怎么都睡不着。
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祁湛过敏的症状。
医生说得比较笼统,网上的解答更加细致,看着那一行行专业名词,她后脑阵阵发胀。
窒息、休克、心脏骤停。
如果他们送去的时间晚一点,是真的有可能会死人的。
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,拿这种事情来和她赌气,博取同情,命都不想要了。
她在床上像摊煎饼一样,脑子里一团乱麻,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。
即便睡着了心里也不踏实,不到七点就醒了。
索性也不睡了,洗漱完煲了鸡汤,出门开车直奔医院。
等她到病房门口的时候,里面已经空了,只剩护士在整理床铺。
“你好,这间房的病人呢?”乔纾意拽住护士的手,瞪圆了眼睛看着她。
护士被她吓了一跳,随后解释道,“两个小时前已经出院了。”
“他怎么这么早就出院了,身体恢复好了吗?”乔纾意捏着保温盒的手心里渗出了汗。
“这个我不太清楚,你是病人的家属吗,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去找他的……”
护士话还没说完,乔纾意就转身离开了。
她快步走下楼,坐在车里给祁湛打电话。
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,眼看着上班要迟到了,她把手机放在支架上,一边打,一边开车。
到了公司楼下,还是没人接,她握着手机犹豫了很久,给主编打电话,找了个借口请假一天。
调转方向盘,直接把车开到中央公园大厦。
看了眼时间,给祁钰打了电话。
“你哥住在中央公园大厦哪一层?”
祁钰还在睡梦里,听见乔纾意焦急的声音立马清醒了,清了清嗓子说,“怎么了纾意姐,是我哥出事了吗?”
“说来话长你先把楼层告诉我,到时候我再给你解释。”乔纾意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,手指快速地敲击着方向盘。
祁钰揉搓了一下凌乱的头发,掀开被子下了床,开门往楼下走,“我告诉你楼层也没用,没有卡你是上不去的。”
乔纾意仰视着这栋一眼看不到顶端的大厦,深深吐了口气,“昨晚你哥吃三文鱼过敏住院了,我早上去医院看他,他已经出院了,我现在打电话也联系不上他。”
“过敏?”祁钰惊呼一声。
她没想到祁湛竟然真的会用这种自残没底线的方式博同情。
她知道祁湛的过敏症状是很严重的,以前听关芸说,祁湛上中学的时候就差点因为过敏嗝屁。
所以昨晚她收到祁湛消息的时候,果断否定了他的提议。
“是的,也怪我,是我故意气他的。”乔纾意烦躁的心情到达了顶峰,点了支烟来舒缓心情。
“你先别急,我想办法帮你问问。”
祁钰挂了电话,先在客厅找了一圈,又把一楼的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,连根毛都没找到。
想进他的书房发现门锁了,正啃着指甲想办法撬锁,门突然就开了。
“哥!你没事吧?”祁钰一脸紧张,抓住他的肩膀,上下端详着他。
“没事。”
祁湛穿了件灰色的家居服,脖子下有一小片皮肤露出来,还泛着淡淡的红色。
他脸色淡漠,拂掉她的手,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。
“你什么情况,我不是说不让你吃吗,你怎么还是吃了,住院了也不给我说?”祁钰追上去,气冲冲地质问。
他倒了杯温水,手握着杯子,不知道在想什么,过了会,抿了口水,嗓子眼里的干涩缓解了一些,才不疾不徐地开口。
“你是医生吗?”他瞥了她一眼,眉头皱起来,神色滞了一瞬,声音浸了点寒意,“乔纾意给你打电话了?”
“是,她估计就在楼下,联系不到你挺着急的。”祁钰双手抱胸,不高兴地回答。
他敛眸不语,指尖摩挲着杯壁,把杯中剩下的水喝完,去书房拿了手机,往门口走。
“你干嘛去啊?”祁钰追上去问。
“去找她。”他拿上外套,穿鞋开门离开。
乔纾意挂了祁钰的电话,就给查坤打过去了。
结果查坤不在纽约,根本不知道祁湛的行踪。
她不能干等着,就先下了车,想看看能不能让大厦的管理人员通融一下。
刚走到大厦门口,就被保安拦住了。
她瞥了眼保安身侧的配枪,往后退了两步,解释道,“我有朋友住在这里,他叫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她就看见祁湛从电梯里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