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  第二天,陆砚沉开始复健。
  他不肯让别人扶。
  第一次下床,膝盖刚离开床沿,整个人便朝前栽去。
  我伸手接住他。
  他额头抵在我肩上,呼吸滚烫。
  周围的医生护士齐齐低下头。
  我托着他的腰,把人重新放回床边。
  “陆总,逞强不计入工伤。”
  他撑着扶手,脸色发白。
  “再来。”
  “肌肉承受不住。”
  “我说再来。”
  我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
  陆砚沉抬眼:“你干什么?”
  “尊重客户选择。”
  他冷着脸站起来。
  两秒后,再次往我这边倒。
  这一次,我没接。
  旁边的康复师慌忙扶住他。
  陆砚沉坐回轮椅,面色铁青。
  “姜见月,你以前不是这样。”
  “你以前也没这么多要求。”
  “我昏迷的时候,你倒是有耐心。”
  “那时候你不会反驳。”
  康复师低头憋笑。
  陆砚沉盯着我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让人继续训练。
  上午训练结束,苏蔓青带着记者来了。
  她说是品牌方探望,镜头却径直对准我。
  记者笑着问:“姜小姐陪伴陆先生三年,陆家是否准备好事将近?”
  我还没开口,苏蔓青先温声解释:
  “大家别误会。姜小姐只是砚沉治疗期间的生活助理。”
  生活助理。
  这个称呼很准确。
  可陆明珠先炸了。
  “哪家的生活助理要二十四小时陪床?我哥高烧休克那晚,是她跪在急救室外签的字!”
  苏蔓青面色不变。
  “正因为姜小姐付出很多,陆家才会给她应有的报酬。但感情不能用恩情绑架。”
  镜头转向我。
  “姜小姐,您怎么看?”
  我看着记者。
  “她说得对。”
  苏蔓青眼底掠过一丝轻松。
  我继续道:“所以我没要名分,只要工资。”
  陆明珠急得跺脚。
  记者也噎了一下:“那您陪着陆先生,纯粹是为了钱?”
  “是。”
  身后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。
  陆砚沉被康复师推出来,冷声道:“采访结束。”
  苏蔓青迎上去:“砚沉,我是怕外界误会她挟恩——”
  “谁允许你带记者进来?”
  “我只是想保护陆家的名声。”
  陆砚沉抬起眼。
  “我的名声,什么时候轮到你保护?”
  苏蔓青脸上血色尽失。
  记者悄悄关了设备。
  陆砚沉却示意保镖拦住他们。
  “拍都拍了,别浪费。”
  他看向镜头。
  “姜见月不是护工,也没挟恩。三年前她是我的女朋友,现在也是。”
  我皱眉:“合同上不是这么写的。”
  陆砚沉面无表情地看过来。
  “你闭嘴。”
  “造谣影响我以后找对象。”
  他的手骤然收紧。
  轮椅扶手发出轻响。
  “你还想找谁?”
  “不确定。大理游客多,慢慢挑。”
  在场没人说话。
  陆砚沉的脸一寸寸冷下来。
  “姜见月。”
  “在。”
  “滚回房间。”
  “我是成年人。”
  “那就把合同拿来。”
  我警惕地看着他。
  “干什么?”
  “涨工资。”
  五分钟后,我在众人复杂的目光里推着他的轮椅回了房。
  钱不钱的不重要。
  主要是不该让刚苏醒的病人动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