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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半个月后,苏蔓青在陆老太太的生日宴上公开道歉。
  她端着酒站到我面前。
  “之前是我误会姜小姐了。”
  四周都是陆家的亲友。
  她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人听清。
  “砚沉昏迷期间,你确实尽心尽力。等你离开,陆家会替你安排好以后的人生。”
  这句话像感谢,也像送客。
  我接过酒,没有喝。
  “谢谢,不用安排。”
  苏蔓青笑意微僵。
  “听说你要去大理开民宿?一个女人经营生意不容易。若是赔了,随时可以回来。”
  “不回来。”
  “话别说得太满。”
  她往前一步,压低声音。
  “你真以为砚沉醒来后对你好,是爱?他只是躺了三年,把依赖错当成感情。”
  我看了她一眼。
  “这话你应该对他说。”
  “我是在提醒你。”
  “那你提醒晚了。”
  我将酒杯放到侍者托盘里。
  “五百万已经到账,概不退还。”
 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  苏蔓青脸色难看,手里的酒忽然一歪,红酒尽数泼在我裙摆上。
  她立刻道歉。
  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  我抽出纸巾擦了擦。
  “没关系。”
  她眼底闪过意外,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。
  下一秒,我拿起桌上的整壶冰水,从她肩头浇了下去。
  大厅瞬间安静。
  苏蔓青尖叫一声。
  “姜见月,你疯了?”
  “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  我放下水壶。
  “手滑。”
  陆老太太赶过来,看清场面,脸色顿时沉下。
  苏蔓青红着眼要解释。
  不远处却传来拐杖落地的声音。
  陆砚沉扶着桌沿站起来。
  他扔掉拐杖,一步一步走到我身边。
  步子不稳,却没让任何人扶。
  “谁请她来的?”
  没人回答。
  苏蔓青浑身湿透,狼狈地看着他。
  “砚沉,今天是奶奶的生日,我只想送份礼物。”
  “礼物送完了。”
  陆砚沉挡在我面前。
  “现在走。”
  “为了她,你一定要这样对我?”
  “跟她没关系。”
  他声音很淡。
  “三年前你在医院问医生,我醒来的概率有多少。医生说不足百分之五,你当晚就和我母亲退了婚。”
  苏蔓青嘴唇发白。
  “我那时只是害怕......”
  “可以害怕,也可以走。”
  陆砚沉看着她。
  “但别在我醒后回来,要求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  苏蔓青眼泪落下来。
  “那她呢?她守着你,不也只是为了钱?”
  “至少她说到做到。”
  陆砚沉侧过脸看我。
  “而且,我愿意给。”
  苏蔓青被陆家佣人请走。
  宴会重新恢复热闹后,我去了露台透气。
  陆砚沉跟出来,将西装外套披到我肩上。
  “她说的话,你别听。”
  “哪句?”
  “我把依赖错当成感情。”
  我看着楼下的灯。
  “也有可能。”
  他脸色一沉。
  “我分得清。”
  “你刚醒半个月。”
  “我躺了三年。”
  陆砚沉撑着栏杆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  “姜见月,我听你说了三年要走。”
  “每听一次,我就想醒过来把你的卡停了。”
  “那你怎么没停?”
  他看了我片刻。
  “怕你真不管我。”
  晚风吹过来,我拢紧外套。
  “陆总,一个月快到了。”
  他眼里的光慢慢沉下去。
  “我知道。”
  “我不会改主意。”
  “我也知道。”
  他伸手替我压住被风吹起的衣领,动作很轻。
  “我只是想送你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