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半个月后,苏蔓青在陆老太太的生日宴上公开道歉。
她端着酒站到我面前。
“之前是我误会姜小姐了。”
四周都是陆家的亲友。
她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人听清。
“砚沉昏迷期间,你确实尽心尽力。等你离开,陆家会替你安排好以后的人生。”
这句话像感谢,也像送客。
我接过酒,没有喝。
“谢谢,不用安排。”
苏蔓青笑意微僵。
“听说你要去大理开民宿?一个女人经营生意不容易。若是赔了,随时可以回来。”
“不回来。”
“话别说得太满。”
她往前一步,压低声音。
“你真以为砚沉醒来后对你好,是爱?他只是躺了三年,把依赖错当成感情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这话你应该对他说。”
“我是在提醒你。”
“那你提醒晚了。”
我将酒杯放到侍者托盘里。
“五百万已经到账,概不退还。”
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苏蔓青脸色难看,手里的酒忽然一歪,红酒尽数泼在我裙摆上。
她立刻道歉。
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抽出纸巾擦了擦。
“没关系。”
她眼底闪过意外,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。
下一秒,我拿起桌上的整壶冰水,从她肩头浇了下去。
大厅瞬间安静。
苏蔓青尖叫一声。
“姜见月,你疯了?”
“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放下水壶。
“手滑。”
陆老太太赶过来,看清场面,脸色顿时沉下。
苏蔓青红着眼要解释。
不远处却传来拐杖落地的声音。
陆砚沉扶着桌沿站起来。
他扔掉拐杖,一步一步走到我身边。
步子不稳,却没让任何人扶。
“谁请她来的?”
没人回答。
苏蔓青浑身湿透,狼狈地看着他。
“砚沉,今天是奶奶的生日,我只想送份礼物。”
“礼物送完了。”
陆砚沉挡在我面前。
“现在走。”
“为了她,你一定要这样对我?”
“跟她没关系。”
他声音很淡。
“三年前你在医院问医生,我醒来的概率有多少。医生说不足百分之五,你当晚就和我母亲退了婚。”
苏蔓青嘴唇发白。
“我那时只是害怕......”
“可以害怕,也可以走。”
陆砚沉看着她。
“但别在我醒后回来,要求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苏蔓青眼泪落下来。
“那她呢?她守着你,不也只是为了钱?”
“至少她说到做到。”
陆砚沉侧过脸看我。
“而且,我愿意给。”
苏蔓青被陆家佣人请走。
宴会重新恢复热闹后,我去了露台透气。
陆砚沉跟出来,将西装外套披到我肩上。
“她说的话,你别听。”
“哪句?”
“我把依赖错当成感情。”
我看着楼下的灯。
“也有可能。”
他脸色一沉。
“我分得清。”
“你刚醒半个月。”
“我躺了三年。”
陆砚沉撑着栏杆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“姜见月,我听你说了三年要走。”
“每听一次,我就想醒过来把你的卡停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没停?”
他看了我片刻。
“怕你真不管我。”
晚风吹过来,我拢紧外套。
“陆总,一个月快到了。”
他眼里的光慢慢沉下去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会改主意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他伸手替我压住被风吹起的衣领,动作很轻。
“我只是想送你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