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按在门板上,力气不大,但苏阮推不动。
她抬头瞪他,他不为所动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他问。
苏阮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。
在她以为他会用更大的力气推开门,或者直接命令她的时候,他问了一句“那你想要什么”。
这不是她预想的剧本。
她看着他,他也看着她。
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。
苏阮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想要你闭嘴”。
但话到嘴边变成了:“我想要你搞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不是你的。”她说,一字一顿,“我是我自己的。”
傅司宴看着她,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,又移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。
他没有说话,但抵在门板上的手没有收回去。
苏阮的心跳快得不像话,但她没有后退。
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,一个在门里,一个在门外,谁都不肯让步。
最终是傅司宴先收回了手。
他没有生气,甚至没有皱眉。
只是看了她一眼,转身走了。
苏阮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她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——她不确定是因为什么。
回过神来,苏阮感觉自己是否过了,因为毕竟现在,傅司宴是他唯一可以仰仗和利用的人。
手机又震了。姜糖的消息:“我六点到,你把地址发我。”
苏阮发了定位过去,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,整个人倒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,姜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“酒店?你在酒店?”姜糖的声音又急又尖,“苏阮你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?你被人卖了?”
苏阮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,声音闷闷的:“差不多。”
“什么叫差不多!你等着,我马上过来!”
“你不是说六点吗——”
“我现在就出门!你哪都别去!”电话挂了。
苏阮看着手机屏幕上“通话结束”四个字,叹了口气。
姜糖这个人,嘴上大大咧咧。
但对她,心里比谁都细,她有事她比谁都急。
从大学到现在,每次她出事,姜糖都是第一个冲过来的。
她看了一眼时间,下午四点五十分。
从姜糖住的地方到这里,至少四十分钟。
苏阮从床上爬起来,去卫生间洗了把脸,把头发梳顺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嘴唇上还有昨天咬破的伤口,脖子上有几块淡红色的痕迹,她用头发遮了遮,看不太出来。
五点半,门铃响了。
苏阮打开门,姜糖站在门外,手里拎着两大袋零食饮料。
她穿着一件oversized的卫衣,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,脸上的妆已经花了。
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
姜糖的眼睛红了。
“苏阮你这个傻子。”
她把袋子往地上一扔,一把抱住她,抱得死紧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?你昨晚不接电话,我差点报警你知道吗?”
苏阮被她勒得喘不过气,但没推开。
她的下巴搁在姜糖肩膀上,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,鼻子忽然酸了一下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说。
“你放屁。”姜糖松开她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,目光在她的脖子上停了一下,脸色变了,“苏阮,你脖子上那是什么?”
苏阮把头发往那边拨了拨:“没什么。”
“没什么?”姜糖一把拨开她的头发,看到那几块红痕,眼眶更红了,但这次是气的。
“谁干的?你告诉我谁干的,我去找他算账!!!”
“你先进来。”苏阮把她拉进房间,关上门。
姜糖一进门就开始打量房间。
五星级酒店的客房,大床、落地窗、独立卫生间。
但她一点都没有欣赏的心情,把两袋东西往桌上一放,转过身双手叉腰:
“从头说。一个字都不许漏。”
苏阮坐到床边,姜糖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,两个人面对面,像大学时夜谈的架势。
苏阮从昨天下午赵芸让她去酒店开始说起。
她说得很慢,有些地方会卡住,但姜糖没有催她。
说到果汁里被下药的时候,姜糖的手攥成了拳头。
说到被送到1808房间,傅司宴走进来的时候,姜糖的指甲陷进了掌心里。
说到第二天醒来,发现自己和他发生了关系的时候,姜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阮阮你被下药了,”姜糖的声音在发抖,“那不是你自愿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阮说,“但……我记得是我先抓他的。药效上来的时候,我浑身发烫,脑子全乱了,然后就……伸手了。”
姜糖擦了一把眼泪,深吸一口气:“那个男人呢?他对你做了什么?”
“他什么都没做。”苏阮说,“他告诉我我被下药了,告诉我是顾景行干的。然后他说我可以留下。”
“留下?在这酒店?”
“不。”苏阮顿了顿,“他让人安排了隔壁的房间给我,就是这间。”
姜糖环顾四周,又看了看苏阮。
她注意到苏阮身上穿的不是她平常的裙子,而是一条全新的白色连衣裙,吊牌已经剪了,但面料一看就不便宜。
“衣服也是他给的?”姜糖问。
苏阮点头。
姜糖沉默了几秒,忽然问了一句让苏阮意外的话:“他对你……凶吗?”
苏阮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”姜糖斟酌着措辞,“你被下药了,他有没有趁人之危?有没有变态弄疼你?有没有……”
苏阮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。
“姜糖!”
“你别害羞,我问正经的。”姜糖的表情确实很认真,“这种事情很重要。现在变态的人多着,有些各种折磨。一个男人在床上怎么对你,能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苏阮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手指,声音小得像蚊子:“他说我是第一个。”
“什么第一个?”
“第一个他留下的。”苏阮说,“他说以前送到他床上的人,都被他扔出去了。”
姜糖的眉毛挑了起来。
“阮阮,你知道傅司宴是什么人吗?”
“知道。傅氏集团总裁。”
“不,你不知道。”姜糖拿出手机,飞快地搜了几下,把屏幕怼到苏阮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