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那样,平淡的,不容置疑的。
但他给她洗头发的时候,动作很轻,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,力道恰到好处。
苏阮闭着眼睛,感受着他的手指在她的头皮上轻轻按摩,紧绷的神经一点一点松弛下来。
她想说谢谢,但没说出口。
她觉得“谢谢”这两个字用在他们之间,哪里都不对。
洗完头澡,她想扶着出来。
但一双长臂又将她圈在了怀里。
浴缸里的水边放边加,已不知道换了多少轮。
…….
一个多小时之后。
他把她从浴缸里捞出来,用浴巾裹住,又打横抱起来。
苏阮已经懒得挣扎了,反正挣扎也没用。
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,闻着他身上雪松和苦艾的味道混着沐浴露的清香,眼皮越来越沉。
他抱着她穿过走廊,进了另一间房间。
他把苏阮放在床上,又拿来吹风,仔细的帮她把头发吹干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窗户,背对着他。
她以为他会回自己房间。
但床垫陷了一下,他从背后贴了上来,一条手臂从她腰侧穿过来,搭在她的小腹上,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。
苏阮的身体僵了一瞬,然后又慢慢放松下来。
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。
她的心跳还在加速。
她想起他说的话——“以前的人都扔出去了”“你是第一个”。
她不知道这些话是真是假,但她愿意暂时相信。
不是因为天真,是因为她需要相信。
在这个陌生的房子里,在她一无所有的现在,这个抱着她的男人是她唯一可以仰仗的人。
苏阮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也许她应该收起那些倔强和嘴硬。
不是认输,是审时度势。
姜糖说得对——借他的势,站稳脚跟,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在那之前,她需要他。
不是感情上的需要,是最现实的那种需要。
她往他怀里缩了缩,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,闭上了眼睛。
傅司宴的手臂在她腰上收紧了一些。
两个人在黑暗中安静地躺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
苏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她只记得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,她听到身后的人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。
她没听清。
但她觉得,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。
第二天,苏阮醒来。
摸过手机一看,已经快到十一点。
身边没有男人。
想起身,但身体一动,酸疼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。
腰,不是自己的。
腿,也不是自己的。
感觉一晚上不是在缠绵就是在浴室。
苏阮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。
29年没碰过女人?骗鬼。
这分明是把29年的份额集中在一个晚上发泄了。
她甚至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,不然怎么可能——算了,不想了。越想越气。
她撑着床坐起来,被子从身上滑落,露出肩膀和锁骨。
她低头一看,所见之处全是密密麻麻的痕迹,比前晚还要夸张。
苏阮深吸一口气,把被子拉上来,裹住自己。
心里的小算盘开始打起。
今天一定要买一件高领的衣服。不然她没法见人。
从今天开始,她要跟他约法三章。
不,具体几条还没想好,但至少有一条:不许在看得见的地方留痕迹。
她又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太阳,她需要吃东西。
昨晚消耗太大了,再不补充能量,她怕自己会晕倒。
苏阮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下了床,在床边看到了昨晚那件白色连衣裙,应该是傅司宴拿过来的。
裙子皱得不像话,领口的扣子被扯掉了一颗,她找了半天没找到那颗扣子去哪了。
最后她只能把裙子套上,用头发遮住脖子上的痕迹,光着脚走去卫生间。
镜子中的自己,面色红润,脸上倒没有太多痕迹。
但是,但是嘴唇…….红肿不说,右下还有一块破痕。
傅司宴这狗男人,真是狗吗?!!!
洗漱完出了房间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楼梯口那边传来隐约的声响。
她顺着声音走过去,下了楼,穿过客厅,走到厨房门口。
他看到傅司宴站在厨房里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裤和一件薄款的黑色羊绒衫,袖子卷到小臂,正在做饭。
苏阮眨了眨眼,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傅司宴,傅氏集团总裁,身家上千亿的江城顶级富豪,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,手里拿着一个木铲,正在煎鸡蛋。
灶台上摆着两个盘子,一个里面已经盛好了炒蘑菇和番茄,另一个空着等鸡蛋。
咖啡机在嗡嗡作响,面包机里烤着吐司,整个厨房弥漫着黄油和咖啡混合的香气。
他的动作很熟练,翻鸡蛋的时候手腕轻轻一抖,蛋黄完好无损,边缘煎得金黄焦脆。
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。
苏阮靠在厨房门框上,双手抱胸,看着他。
他大概听到了动静,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:皱巴巴的裙子、光着的脚、披散着遮脖子的头发,然后收回去,继续煎鸡蛋。
“去穿鞋。”他说。
苏阮没动。
“地板凉。”他又说了一句。
苏阮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,脚趾头冻得微微发红。她转身上楼,找到了昨晚那双一次性拖鞋穿上,然后下楼。
等她回到厨房的时候,两个盘子已经摆好了。
煎蛋、炒蘑菇、番茄、烤吐司,旁边各放了一杯黑咖啡。
苏阮在岛台对面坐下来,看着面前的早餐,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做的?”她问。
傅司宴坐在她对面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:“不然是你做的?”
苏阮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。
她拿起叉子,叉了一块炒蘑菇放进嘴里。
蘑菇切成了均匀的小块,用黄油炒过,加了黑胡椒和海盐,口感脆嫩,味道刚好。
她又尝了一口煎蛋——边缘焦脆,蛋黄是溏心的,轻轻一戳就流出来,裹在吐司上,好吃得让人想骂人。
苏阮面无表情地吃完了一整份早餐,把盘子推到了一边。
她不会夸他的。绝对不会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傅司宴看了她一眼:“你的嘴比你这个人硬。”
苏阮假装没听懂。
“傅司宴!”
“嗯。”
“你亲我的时候不能轻一点吗?我嘴唇都被你咬破了。还疼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