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傅司宴早就看到了苏阮红种的嘴唇,还有那一处破痕。但他硬是稳着没动声色。
现在看着她。
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,但他的眼睛里似乎有着一种光。
“你是我第一个吻的人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咬破嘴唇是正常的。”
“正常个屁。”苏阮忍不住爆了句粗口,“被咬的人是我,痛的是我。你当然说正常。我就活该被你咬?”
“那下次换你咬我?”
“你……”
傅司宴的嘴角又动了一下。“那你拍我胸口,又是什么意思?”
苏阮愣了一下。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天晚上。你喘不上气了,拍了我好几下。”他伸出手,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,“这里。很轻,像小猫挠人。”
苏阮的脸红了。“我那是……我那是提醒你轻一点。”
“我以为你在摸我。”
“傅司宴!!!”
苏阮气得伸手想去打他,手刚抬起来就被他握住了。他的手掌很大,把她的手整个包住,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。
“我以后会轻点。”他说。
……
吃完东西,苏阮主动收拾了盘子,放进洗碗机里。
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熟练。
在赵芸家里做了十几年的家务,洗碗这种小事闭着眼睛都能做。
傅司宴靠在厨房台面上,端着咖啡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“我今天想出去一趟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?”
“买点东西。换洗衣服,日用品这些。”
傅司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点了几下,然后抬头看她:“陆衡下午会送过来。你需要什么,列个清单给他。”
苏阮皱眉:“我可以自己去——”
“你现在方便自己去买吗?”
苏阮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他说的是事实。
她没有身份证,偷偷办的一张银行卡还藏在姜糖那里,里面是炒股赚的钱,因为怕被赵芸发现不敢用,所以干脆直接全部用来做了固定投资。手机里虽然有点钱,但那些钱随时可能被赵芸冻结。在这个城市里,她连一间钟点房都开不了。
她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低头。
不是因为服软,是因为真的没有办法。
苏阮回到客房,把门关上,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。
她拿起手机,给姜糖发了一条消息:“有空吗?视频。”
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,姜糖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苏阮接通,屏幕上出现姜糖的脸——头发包着浴巾,脸上涂着绿色的泥膜,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,看起来像个外星人。
“我的天,姐妹你终于主动找我了!”姜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“我昨晚等你消息等到十二点,你连个屁都没放!”
苏阮靠在床头,把手机支在枕头边:“昨晚有点累。”
“累?”姜糖的绿脸凑近了屏幕,“哪种累?”
“姜糖。”
“好好好,我不问。”姜糖往后靠了靠,但那双眼睛还是在苏阮脸上扫来扫去,“你嘴巴怎么了?你脖子上那是什么?别跟我说是蚊子咬的,这个季节没蚊子。”
苏阮下意识拉了拉领口:“你能不能关注点别的?”
“不能。”姜糖干脆利落地说,“姐妹,你嘴唇都破了,你脖子上那一片,别说粉底了,刮腻子都盖不住。你告诉我,那个傅司宴是不是属狗的?”
苏阮被她气笑了。
“笑什么笑,我跟你说正经的。”姜糖把脸上的泥膜抹掉了一块,露出底下的皮肤,“你今天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他有没有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斟酌措辞,“对你粗鲁?”
苏阮想了想。
粗鲁?不算。
第一次确实疼,但那是不可避免的。
后来的几次——她赶紧把这个念头掐断。
“还好。”她说。
“还好是什么意思?”姜糖追问,“疼不疼?他有没有顾着你的感受?还是只顾自己爽?”
“姜糖!”苏阮的脸红了,“你能不能不要问这么详细?”
“我是你闺蜜,我不问你谁问你?”姜糖理直气壮,“你妈不在了,你继母变着法子卖你,你身边就我一个能说真话的人。我不问你这些,谁问你?”
苏阮沉默了。
姜糖说得对。在这个世界上,真正关心她的人,只剩下姜糖了。
“还好。”苏阮放低了声音,“不算太难受。”
姜糖盯着她看了几秒,然后叹了口气:“行吧,我姑且信你。那你告诉我,你们现在算什么关系?他有没有说什么?”
“没有。”苏阮说,“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什么都没说?”姜糖的眉毛挑了起来,“他把你怎么怎么样之后,连个说法都没有?”
“他说了。”苏阮想起昨晚他说的那些话——“凭我想要”“你”——但这些算说法吗?不算。只是宣告占有,不是承诺,不是喜欢,什么都不是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姜糖追问。
苏阮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:“他说我是第一个留下的。以前送到他床上的人,都被他扔出去了。”
姜糖沉默了几秒,脸上的泥膜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苏阮。”她的声音变得很认真,“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他留下你,不只是因为……那个?”
“哪个?”
“你别装傻。”姜糖说,“你智商那么高,过目不忘,你学什么都不同于常人,你比任何人都聪明。你告诉我,你觉得他为什么留下你?”
苏阮没有回答。
她想过。从酒店到别墅,从他第一次敲门到现在,她一直在想。
傅司宴这个人,不缺钱,不缺权,不缺女人。
就算他以前把送上门的都扔出去了,那也只是因为他不想,不是因为他不能。
以他的身份和地位,只要他愿意,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?
但他留下了她。
一个被继母下药卖掉的、没有证件、没有钱、没有背景的普通女人。
这不合理。
除非,他从她身上得到了某种他需要的东西。
不仅仅是身体,身体只是其中一部分。
是别的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