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她的味道?
他说过,她的体香不会让他头痛。
也许是她不怕他?
那些被送来的女人,要么谄媚,要么恐惧。
只有她,从一开始就敢怼他。
也许他只是觉得新鲜?
一个会怼他的女人,对他来说可能就像一个新的玩具。等新鲜劲过了,他就会腻,会烦,会像扔掉之前那些人一样把她扔掉。
苏阮想到这里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对姜糖说,“也许没有为什么。他只是想留,就留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姜糖问,“你想留吗?”
苏阮愣了一下。
她想留吗?
她不愿多想。
“我需要留。”苏阮说,避开了“想”这个字。
姜糖听懂了。
她没有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:“那你就留。但记住我跟你说的话,别陷进去。他现在可以罩着你,离开赵芸的控制。你还可以在他身上得到你需要的,工作,经验,人脉。等你有能力独立了,你想走就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几秒。
姜糖忽然换了个语气,从认真变成了八卦:“对了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那个方面……到底有多厉害?”
苏阮的脸一下子红透了。
“姜糖!!”
“你告诉我嘛!”姜糖在屏幕那头笑得泥膜直掉,“我又不会到处说!我就是好奇!你昨晚说累,又说‘还好’,我就想知道到底是多厉害才能让苏阮你说出‘累’这个字!你可是跑800米都不带喘气的人!!!”
苏阮咬着嘴唇,不说话。
“脸红了!”姜糖指着屏幕大笑,“苏阮你脸红了!你居然会脸红!大学的时候男生给你写情书你都是当面撕掉面不改色的,现在居然因为我说这个就脸红!”
“我挂了。”苏阮说。
“别别别!”姜糖赶紧摆手,“我不问了不问了。但你答应我,下次视频的时候,你要告诉我你有没有拿到他的黑卡。”
“什么黑卡?”
“就是那种不限额度随便刷的卡啊!霸总标配!”姜糖两眼放光,“你没看过小说吗?霸总睡完女主都会甩一张黑卡的!”
苏阮翻了个白眼:“你看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
“反正你记住了,他给卡你就拿着,不要白不要。”姜糖一本正经地说,“男人会跑,钱不会。搞钱最重要。”
苏阮忍不住笑了。
“好了,我不跟你说了,泥膜要干了。”姜糖对着镜头飞了一个吻,“有事随时找我,不管多晚。记住,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嗯。”
视频挂断了。
苏阮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仰面躺倒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姜糖的声音还在她脑子里转——搞钱最重要。男人会跑,钱不会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她就那么趴着,闻着那股雪松和苦艾的味道,想起姜糖问的“他那方面到底有多厉害”,脑子里忽然飘过一个很久远的画面。
陆迟枫。
大学时期那个追了她整整一年的男人。
校草级别的长相,家境富裕,出手阔绰。
追她的时候,每天一束花,食堂占座,下雨送伞,冬天送热奶茶。虽然全宿舍楼的女生都在羡慕她,但她一直都没同意。
直到有一天,苏阮在学校附近被隔壁学院几个男生围堵,幸亏他及时出现,一对多时受伤。自那后苏阮就允许他跟在身边了。
在一起三个月。
三个月里,陆迟枫带她吃了很多顿贵的饭,送了很多份体面的礼物,在她生日那天包了学校旁边最贵的餐厅。
所有人都说陆迟枫对她是真心的,花这么多钱,花这么多时间,不是真心是什么?
一定也是睡到了她才这么大方。
但只有苏阮知道,那三个月里,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接触,是牵手。
每次陆迟枫想更进一步的时候,她都会本能地往后退。
不是不喜欢,是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他看她的眼神,太急了,像是一个饿了很久的人在盯着一块肉。
她说不清楚那种感觉。
后来她才知道,那种“不对”的感觉,是对的。
他劈腿了。劈的是苏念晴。
苏阮不是猜到的。是亲眼看到的。
那天下午她不太舒服,头昏昏沉沉的,上课的时候一直在冒冷汗。
她跟老师请了假,提前回了宿舍。
宿舍楼很安静,大家都在上课,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。
她走到宿舍门口,发现门锁着。
苏阮愣了一下。
这个点,姜糖有课,苏念晴有课,另外两个室友也有课,不应该有人在。
她以为是有人最后走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,就从包里掏钥匙。
然后她听到了声音。
隔着一扇门,闷闷的,但走廊太安静了,安静到连她的呼吸声都觉得吵。所以门里面的声音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先是苏念晴的声音。
“你什么时候跟她分手?”
苏阮拿钥匙的手顿住了。
然后是陆迟枫的声音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调子:“急什么。”
“我急什么?我急你是我男朋友还是她男朋友?”
“当然是你的。”陆迟枫笑了,笑声很低,带着一种苏阮从来没听过的轻浮,“她那种,牵手都脸红,亲一下跟要她命似的,你觉得我能忍多久?”
苏念晴也笑了,笑得又轻又媚:“所以你追我就是因为她不好上手?”
“也不是。”陆迟枫的语气懒洋洋的,“就是觉得没意思。太正经了,牵个手都缩手缩脚的,亲一下躲半天还亲不到,搞得跟我在强迫她似的。”
“那你不早说。”
“早说你不是早就上位了?”
苏念晴笑出了声,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——衣服摩擦的声音,皮肤碰触的声音,还有嘴唇贴在一起的那种湿润的、黏腻的声响。
苏阮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钥匙,金属的边角硌得她手心疼。
她没有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动不了。像有什么东西把她钉在那里,脚底板黏在地上,怎么都抬不起来。
“她不会突然回来吧?”苏念晴的声音有点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