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毕业证。”
“先去面试，这只是面试。下周一。”他说。
苏阮愣住。
“下周一上午十点，”他拿起茶几上的咖啡杯，喝了一口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“陆衡会告诉你具体地点。穿正式一点。”
苏阮看着他。
她想说“你这是在帮我走后门”，但话还没有说出口，就被他那句“这是面试”堵了回去。
他说这是面试。不是施舍，不是帮忙，不是“我养你”。是面试。她能不能进，要看她自己的能力。
他只是给了她一个机会，一个她靠自己拿不到的机会。
苏阮深吸一口气。
“面试官是谁？”
“HR和行政主管。”
“他们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傅司宴看着她：“他们知道要来的是一个叫苏阮的应聘者。不知道你和我的关系。”
苏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知道她和他的关系。
苏阮看着傅司宴，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他霸道，不讲理，在床上从不问她愿不愿意。但他会在她蹲在路边的时候给她一条路，一条让她可以站着走进去、而不是跪着爬进去的路。
“傅司宴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，放下咖啡杯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，“这是面试。你过了才算。”
苏阮忍不住笑了一下。很小，但她自己感觉到了。
她心里清楚，这份感谢不够。
他帮她处理的不只是一家骗子公司，而是她在这个城市里立足的第一步。
没有他，她可能还在投简历，可能还在被拒绝，可能已经像小鹿一样，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。
她得强大起来。
站在他身边的时候，不是以“被保护者”的身份，是以“苏阮”的身份。
“苏阮，这个给你。没有限额。”傅司宴说着，递过来一张黑卡。
“这是……？”
“是我考虑不周。我应该早拿给你的。”
“你已经帮我买了所有东西，我暂时也没啥需要买的了。”
“你先拿着，就当应急使用。”傅司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。
苏阮没再推辞。
反正人都已经在他屋檐下了。
而且，她找到工作后，应该也不会使用的了。
“那我上去准备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她转身走向楼梯，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傅司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公司……行政助理月薪多少？”
“试用期八千，转正后一万左右不定。”他说。
苏阮点了点头，继续上楼。
八千。够她租个一居室，够她吃饭坐地铁，够她攒下一点钱。
如果她能进去，如果她能凭本事留下来，她就可以开始计划下一步了。
努力让自己更强大，强大到能与赵芸抗衡。
拿回证件，夺回遗产和公司，然后离开这里。
苏阮走到客房门口，推开门，走进去，关上了门。
她背靠着门板，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她睁开眼，走到书桌前坐下，打开笔记本电脑，开始搜索“傅氏集团 行政助理 面试”。
没有搜到任何有用的信息。
这家集团公司太大了，招聘流程正规得不能再正规，网上的面试全是针对技术岗和管理岗的，行政助理这种基础岗位，没人会特意写面经。
苏阮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行政助理。傅氏集团。面试官是HR和行政主管。
她需要准备什么？
自我介绍？她可以背。
工作经验？她没有正式的工作经验，但她有十几年被赵芸当佣人使唤的经历。她可以把这个包装成“家庭事务管理”——听起来体面一点，也不算撒谎。
她能熟练使用办公软件，Excel函数用得比大多数人都好，PPT做得比姜糖那个设计专业出身的还漂亮。她过目不忘，看过的文件能记住每一页的重点。她智商147，学东西快得吓人。
这些，简历上写不出来。但面试的时候，她可以展示。
苏阮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写面试稿。
她写了删，删了写，折腾到十二点多，终于写出了一份她觉得能看的版本。
然后她把稿子背了三遍，背到滚瓜烂熟，才关了灯躺到床上。
傅司宴可能知道她在准备，今晚破天荒没来找她。
这是她住进来以来，第一个晩上躺在自己床上过夜。
但她睡不着。
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如果她进了傅氏集团，她和傅司宴的关系能瞒多久？
他说“不知道你和我的关系”，意思是现在不知道。
但如果她每天出现在他公司里，他们每天晚上还住在一起，这种事能瞒多久？纸包不住火。公司里的人不是傻子。总会有人看到她从他的车上下来，总会有人注意到他对她的态度不一样，总会有人把蛛丝马迹拼在一起，拼出真相。
到时候怎么办？
苏阮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到时候再说。
她现在想这些太早了。她连面试能不能过都不知道，想什么“以后”？先把眼前的事做好，把下周的的面试过了，把工作拿到手，其他的——走一步看一步。
苏阮闭上眼睛，在心里把自我介绍又背了一遍。
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。
走廊里传来不紧不慢的声响，越来越近。
苏阮的心跳开始加速。她看了一眼手机——凌晨一点十五。他还没睡？
门被推开了。
傅司宴站在门口，穿着灰色的家居服，手里端着一杯水。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，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。
“还没睡？”他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苏阮说。
他走进来，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，然后在床边坐下。床垫陷下去一块，苏阮的身体往他的方向滑了一点。
“紧张？”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不用紧张。”他说，“你够了。”
苏阮看着他。黑暗中他的表情看不太清，但他的声音很稳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。
苏阮的心跳又快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够了？”她问，“你都没看过我的简历。”
“不用看。”他说，“我见过你做事。”
苏阮愣了一下。
他见过她做事？什么时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