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住在这里的十几天,做过的事无非是洗洗碗、收拾收拾房间、偶尔帮他煮杯咖啡。这些算什么“够”?
她还没来得及问,他已经躺下来了。
“睡觉。”他说,手臂自然地搂住她的腰,把她拉进怀里。
苏阮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,闻着他身上雪松和苦艾的味道。她的紧张一点一点地消散了。
“傅司宴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面试没过怎么办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万一呢?”
他沉默了两秒。
“那就再面。”他说,“我公司不止一个行政岗。”
苏阮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是不是铁了心要让我去你公司?”
“是。”他说,语气理直气壮,毫不掩饰。
“为什么?”
他没有回答。
苏阮等了一会儿,以为他睡着了。她抬起头,想看看他的脸。
黑暗中,他的眼睛是睁着的,正看着她。
“因为你在我身边,”他说,“我睡得比较好。”
苏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是什么理由?因为睡得好,所以要把她弄进自己公司?这个男人做事是不是从来不考虑逻辑?
但她没有问。因为她怕问了之后,他会说出更让她心动的话。
苏阮把脸埋回他胸口,闭上眼睛。
不要陷进去。
她在心里说。
下周的面试。
她对自己说:你可以的。
苏阮在这个念头里,慢慢沉入了梦乡。
她不知道的是,傅司宴并没有睡着,一直深深的看着她。
这是苏阮住进别墅以来,第一个晚上真正意义上的只是睡觉。
苏阮的背景,傅司宴早在酒店的第二天上午,就让陆衡查得清清楚楚。
知道她是江城大学的保送生,知道她金融数学专业,知道她智商过人,知道她被保研但没继续上,更知道她从小被继母掌控和欺负。
住进别墅后,他以为她会向他开口。
但她没有。
他发现她很硬很倔。
那他就依着她。
想不到她没有证件还想自己找工作。
在外面撞得头破血流,也不在他面前开口。
他发现自己的内心,竟隐隐生出一丝心疼。
这是二十九年来从未曾有过的……
面试机会,是他让陆衡安排的。
但确实只安排了机会。
因为他知道,凭她,是一定没有问题的。
*
第二天一早,苏阮很早就醒了。
不舒服,小腹坠坠的。她翻了个身,想换个姿势继续睡,然后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。
她僵住了。
不是吧。
她算了算日子——提前了三天。一定是最近生活太不规律了。
不,不是生活不规律,是每天晚上都“太规律”了。规律到她的身体在抗议。
苏阮躺在床上,感受着小腹一阵一阵的酸胀感,在心里把傅司宴骂了一遍。
都是因为他。如果不是他每天晚上折腾到半夜,她的生理期不会提前。
她的身体一向很准时的,跟闹钟一样准。
但自从住进这里,她的生物钟全乱了,生理期也跟着乱。
她小心翼翼地挪开傅司宴搭在她腰上的手臂,动作轻得像做贼。
他每晚都是搂着她睡,手臂压在她腰上,像一条沉甸甸的锁链,每天早上都要她费好大的劲才能解开。
今天他睡得很沉,呼吸平稳。
苏阮看了他一眼,确认他没醒,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。
床单上已经蹭到了一点点。
苏阮看着那点痕迹,叹了口气。
她把被子拉了拉,盖住那块,走到衣帽间,从抽屉里拿了一条干净的内裤,又拿了一件睡衣,然后溜进浴室。
十分钟后,她处理好了自己,换了干净的内裤和睡衣,站在镜子前面发愁。
她没有卫生用品,这是傅司宴的家,一个单身男人的家,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?她只能先垫了几层卫生纸,勉强应付一下。
苏阮深吸一口气,走出浴室。
傅司宴还在睡。
她走到床边,弯腰看了看床单——那点痕迹不算太明显,但以傅司宴的洁癖程度,他一定会发现的。
她想了想,决定趁他醒来之前把床单换掉。
她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,准备抽出床单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苏阮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傅司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正侧躺着,一只手撑着头,看着她。
他的头发微微有些乱,被子滑落一大半,露出大片的胸膛和腹肌,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危险。
“换床单。”苏阮说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苏阮卡住了,“因为我想换。”
傅司宴看了她一眼,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手里的床单上。他看到了那块痕迹。
苏阮看到他的视线落在那块痕迹上,脸一下子红了。
“我大姨妈来了。”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,“床单弄脏了,我换掉。”
傅司宴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苏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低下头,继续抽床单。
“你躺着。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“我来。”
苏阮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他已经下了床,套上睡衣,从她手里拿过床单,动作干脆利落。
苏阮站在旁边,看着傅司宴,他弯腰把床单从床垫上抽下来,叠好,放在一边,然后从衣柜顶上拿了一套干净的床单出来。
他铺床单的动作很熟练,四个角拉得平平整整,没有一丝褶皱。
苏阮靠在衣柜上,看着他铺床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“你会铺床?”她问。
“我是单身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,“你以为我家的床单是田螺姑娘铺的?”
苏阮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平时不都是佣人做吗?”
“我看起来就这么像生活白痴?”
他铺好床单,转过身看着她。
“疼吗?”他问。
苏阮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生理期疼不疼。
“还好。”她说。
苏阮的身体素质是不错,但得排除掉每个月姨妈期的前两天,那种疼得死去活来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。
他看了一眼她苍白的小脸,还有发白的嘴唇。
“我去买。”他说,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“买什么?”
“你需要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