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阮的脸一下子红了。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,但让傅司宴去给她买卫生巾——这个画面她想象不出来。
“不用了,我可以——”
他打断她,“你不舒服,别出门。”
他说完走进衣帽间,很快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,去浴室洗漱完,头发也梳理过了,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冷淡,和刚才那个头发乱糟糟、穿着睡衣铺床单的男人判若两人。
苏阮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“傅司宴。”她叫住他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。
“你知道买什么样的吗?”苏阮的声音很小,耳朵红红的。
傅司宴看着她,表情依然是那种让人想打他的平静:“日用,夜用,棉柔,有翅膀的。还要别的吗?”
苏阮:“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我是没吃过猪肉,但见过猪跑。”他说,转身走了。
苏阮站在卧室里,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心跳快得不讲道理。
不要陷进去。她在心里说。
但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,觉得这句话她已经快要说不动了。
不到半个小时,傅司宴就回来了。
她听到门响,从卧室里出来,站在楼梯口往下看。他正在玄关换鞋,手里拎着两个袋子。一个大袋子是某个连锁便利店logo,另一个小袋子是药店的。
他抬头看到她,说了一句让苏阮哭笑不得的话:“下来,给你买了止痛药。”
苏阮走下楼梯,接过那两个袋子。
便利店的袋子里是卫生巾,日用夜用加长护垫,各种型号,买了整整一大袋。
药店的袋子里是布洛芬、暖宝宝、红糖,还有一盒她没见过的进口止痛药。
苏阮看着这些东西,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买了这么多?”
“不知道你习惯用哪种。”他说,换好拖鞋,走进厨房,“都买了。”
苏阮站在玄关,拎着那袋卫生巾,脸又红了。
她想起自己大学的时候,大姨妈来了,让前男友帮忙去超市买一包卫生巾。陆迟枫在超市门口转了十分钟都没敢进去,最后打电话让她自己去买,说“太丢人了”。
现在想想,陆迟枫那个人,追她的时候轰轰烈烈,追到了之后连一包卫生巾都不敢帮她买。在宿舍床上干那事的时候倒是挺勇敢的,但也就勇敢了一两分钟。
而傅司宴,他们认识才半个月。这个男人二话不说,开车出去,把整个货架上的种类都快买齐了。
苏阮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,拎着袋子上楼了。
她把东西放好,换了干净的卫生巾,贴了暖宝宝,吃了止痛药,小腹还是疼,但比刚才好多了。
她躺下一会,门开了。
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到傅司宴端着一个杯子走进来。
“喝了。”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。
苏阮撑着坐起来,看到杯子里是暗红色的液体,上面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。
热气氤氲,甜辣味扑鼻而来。
红糖姜茶。
她愣住,抬头看他。“你煮的?”
“嗯。”他在床边坐下。
苏阮端起杯子,温度刚好,不烫不凉,入口甜丝丝的,姜的辣味从喉咙暖到胃里,一直暖到小腹。
她喝了一大口,整个人从里面暖到外面。
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煮红糖姜茶的?
是看视频学的?还是专门问过张姨?
她喝完最后一口,把杯子放下。“谢谢。”
“还疼吗?”他问。
“好多了。”傅司宴看着她,
他伸手,手掌覆上她的小腹,上面贴了一层暖宝宝,又隔着薄薄的睡衣,但苏阮还是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传了过来,暖暖的。
“张姨说,来例假的时候喝红糖姜茶有用,还要注意保暖。”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。
但苏阮听出了底下的东西。他真去问了张姨。不是为了他自己,是为了她。
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感动。鼻子有点酸。
“你再睡会吧。”
苏阮闭上眼睛,意识慢慢模糊了。
傅司宴从床边站起,打开浴室门,准备洗个手,刚才另一只手上沾到了点红糖姜茶水。
走进浴室,洗手台旁边的脏衣篓里,丢着一件皱真丝睡衣,上面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,已经干了。
旁边是一条浅色的内裤,同样沾了血迹。
他的手指停了一下。然后他把脏衣篓拿起来,走进了洗衣房。
洗衣房里,傅司宴走到洗手台前,拿出那条浅色内裤,打开水龙头。
冷水冲在内裤上,血迹边缘开始化开。
他挤了一点洗衣液,是苏阮平时用的那款,闻起来淡淡的,跟她身上的味道有点像。
但不是她身上那种天生的奶甜味,这是洗衣液的味道。
他搓出泡沫,手指揉搓那片暗红色的痕迹。
痕迹淡了,水变成了淡粉色。
这上面有她的血迹,有她的味道。
他不觉得脏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从来都不觉得她的东西脏。
她的头发落在浴室地板上,他会捡起来扔掉,但不觉得恶心。
她用过的杯子他会接着用,也不觉得有什么。
她穿他的白衬衫,领口沾了她的口红印,他也不觉得脏,反而莫名的喜欢。
又冲了一遍水,内裤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痕迹了。他拧干,抖开看了看,确认干净了,挂在晾衣架上。
他又拿起真丝睡衣,用手掌轻轻按压洗衣液,让泡沫渗进纤维,把血渍一点点带走。
他想起她穿这件睡衣的样子。
真丝面料贴着她的皮肤,顺着她的曲线往下垂。
吊带细细的,搭在她肩膀上。
昨晚她从浴室出来,头发还半湿着,穿着这件睡衣,他光看一眼就觉得邪火上升。
不是衣服,是她。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种魔力……
反复过了好几遍水,直到水变清。
洗干净后,把睡衣也挂在了晾衣架上。
他站在洗衣房中间,看着它们。
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奇怪。
他傅司宴,活了二十九年,从来没给别人洗过衣服。
他自己的衣服都是佣人处理。要么送干洗店,要么洗衣机。
手洗?从来没有。
但他刚才……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