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站在洗手台前,给一个女人洗了沾血的内裤和睡衣。
洗了快十分钟。
手指泡在冷水里,洗衣液的味道沾了一手。
他甚至不觉得脏。也不觉得麻烦。
……
他伸手整理了一下晾衣架上的两件衣物,把褶皱抻平。
然后走出洗衣房。
苏阮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迷迷糊糊中,她听到客房的门开了又关上,她太困了,翻了个身,又睡了过去。
醒来的时候,房里黑黑的,应该是窗帘被关上了。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。
苏阮吓了一跳,猛地坐起来,然后小腹一阵剧痛,她“嘶”了一声,又躺了回去。
“慢点。”傅司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苏阮喘了两口气,适应了小腹的疼痛,然后看着他。
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轮廓衬得冷硬又深邃。他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。
“你什么时候进来的?”苏阮问,声音沙哑。
“半个小时前。”他说,“看你睡着了,没叫你。”
苏阮看着他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不是感动,不是心动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她不知道怎么命名的情绪。
“饿不饿?”他问。
苏阮摸了摸肚子。不饿,但有点渴。
“渴。”
他站起来,走出房间。
苏阮听到楼下厨房传来倒水的声音,然后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了。
水不烫不凉,刚好能入口。杯子里还放了一根吸管——大概是怕她坐不起来不方便喝。
苏阮就着吸管喝了几口水,然后躺回去。
“还疼吗?”他问。
“好多了。”
他点了点头,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坐回床边的椅子上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傅司宴。”苏阮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用坐在这里陪我。你可以去忙你的。”
“我不忙。”
“你不看文件吗?不打电话吗?不开会吗?”
“今天是周六。”
苏阮愣了一下。她忘了今天是周末。住在这里之后,她连星期几都分不清了。每天的生活就是白天投简历,晚上被他折腾,周末也没有区别。
“那你去看书,看电视,做点别的。”她说,“别坐在这里盯着我,怪瘆人的。”
傅司宴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床边,掀开被子,躺了进来。
苏阮:“……我说的是让你去做别的事,不是让你上床。”
“这也是别的事。”他理所当然地说,手臂从她腰侧穿过来,轻轻地、没有用力地搭在她小腹上。他的手掌很热,隔着睡衣贴在她贴了暖宝宝的小腹上,温度刚好。
苏阮的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慢慢放松下来。
他的手没有乱动。只是搭在那里,像是在帮她暖肚子。
他的手动了一下,滑到了后腰,轻轻揉着,“你生理期腰酸不酸?”
苏阮被他揉得舒服,不情不愿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我帮你揉。”他说,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点,拇指沿着她的脊椎两侧慢慢按压。
苏阮闭上眼睛,享受着他手掌的温度和力道。他的手法是真的好,每次都能精准地按在她最酸的地方,力道不重不轻,刚刚好。
揉了大概十分钟,苏阮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,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,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猫。
“傅司宴。”她迷迷糊糊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学过按摩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按得这么好?”
“天赋。人太聪明我也很无奈。”他说。
苏阮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,但他看不到。
又过了几分钟,她快要睡着了。意识模糊的边缘,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的后腰移到了她的臀部,轻轻捏了一下。
苏阮猛地清醒了。
“傅司宴!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手在干嘛?”
“不小心滑下去的。”
“你骗鬼呢?”
他没有回答,但手也没有收回去。就那么放在那里,不动了。
算了。
反正她也管不住他。
她闭上眼睛,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声。沉稳有力的,一下一下,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。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的胸口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睡衣的布料。
“苏阮。”他忽然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别动。”
苏阮的手指停住了:“怎么了?”
“你摸得我难受。”
苏阮愣了一下,然后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。她的手搭在他胸口上,手指在无意识地画圈——她赶紧把手缩回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对不起。”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,把她的手重新放回他胸口上,“继续摸。”
苏阮:“……你到底是难受还是舒服?”
“都有。”
苏阮彻底无语了。
她把手抽回来,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。
“睡觉。”她说。
他从背后贴上来,手臂搂着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。他的呼吸洒在她的脖颈上,温热的,带着他身上那股雪松和苦艾的味道。
再醒来已是下午两点。傅司宴不在旁边了。
小腹还是有点坠,但比早上好多了。她爬起来,去浴室洗漱,准备把脏衣服洗掉。
早上换下时,她随手丢进了浴室洗手台旁边的脏衣篓里。
那时候她实在难受,小腹坠胀,腰酸得像被人拆了重组。
想着晚点再洗。
看向脏衣篓,她愣住了。
篓里是空的。
那件沾了血的睡衣和内裤,不见了。
苏阮眨了眨眼,以为自己记错了。
她蹲下来翻了翻旁边的收纳盒,空的。
又环顾了一遍四周,也没有。
她站起来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然后脸一下子烧了起来。
她穿着拖鞋,快步走向洗衣房。
推开门,她一眼就看到了——那件真丝睡衣,挂在晾衣架上,干干净净的,连痕迹都看不出来。旁边是那条内裤,同样洗得干干净净,挂着。
苏阮站在洗衣房门口,盯着那两件晾着的衣物,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。
是他洗的。
傅司宴。
傅氏集团总裁,有洁癖,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——给她洗了沾血的内衣和睡衣。
苏阮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各种念头乱成一锅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