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立刻冲回客房,把自己埋进被子里,这辈子都不出来。
她又想跑去主卧,问问他是不是有病。那可是沾了血的内衣啊,他一个洁癖怎么下得去手?
她还觉得有一点……好吧,不止一点……心动。
苏阮深吸一口气,把洗衣房的门关上,假装自己没来过。
她回到客房,坐在床边,双手捂脸。
“完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什么完了?”傅司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苏阮猛地抬头,他靠在门框上,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。白衬衫,深灰色西裤,袖子卷到小臂。头发还没完全打理好,有几缕垂在额前,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。
苏阮的脸更红了。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他看着她,走进来,站到她面前。“你脸很红。”
“热的。”
“空调开着。”他伸手摸她额头,“不烫。”
苏阮躲开他的手,“我说了没事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我的衣服你洗的?”苏阮问。
“嗯,我洗了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。“早上看到的,顺手洗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不是有洁癖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看到了,就顺手洗了。”他打断她,语气还是那样平淡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谢谢”,想说“你以后别洗了”,想说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”。
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看她眼眶红红的,伸手揉了揉她头顶。“哭什么?”
“没哭。”她吸了吸鼻子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。“以后,我自己洗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你下去吃饭,张姨做好了。我去公司一趟。”
傅司宴下楼后,苏阮掏出手机,给姜糖发了一条消息:【他帮我洗了内裤。】
苏阮发完那条消息,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,翻了个身。
不到一分钟,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。
是语音消息,一条接一条地砸过来。
苏阮点开第一条,姜糖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:【苏阮你刚才说什么?!你给我说清楚!什么叫‘他帮我洗了内裤’?沾血的那种?傅司宴?!那个洁癖?!那个连别人靠近一点都会皱眉的傅司宴?!!!】
第二条:【你是不是在骗我?你是不是在做梦?你掐自己一下看看疼不疼!】
第三条:【不行,我现在过来,你哪儿都别去,我现在就出门!】
苏阮还没来得及回复,第四条就来了:【我已经上车了!你等着!】
苏阮盯着屏幕上“我已经上车了”这几个字,叹了口气。
她想说“你别来了”,但想了想,算了。她也想见姜糖。而且傅司宴下午去公司了,整个别墅就她一个人,正好。
不到半个小时,门铃就响了。
苏阮从客房出来下楼开门,姜糖站在门外,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和一个纸袋。
她穿着宽松的卫衣,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,妆也没化。
这是她着急出门的标志。姜糖这个人,平时出门见人一定要化妆,能让她素颜出门的,要么是火烧眉毛的急事,要么是好姐妹阮阮。
姜糖一边换鞋一边把奶茶递给苏阮,眼睛已经开始四处打量了。
“给,给你点的红糖的,热的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来傅家别墅。
以前苏阮说“我住傅司宴家”,姜糖脑子里想象的就是一个高级公寓,最多是个大平层。
但现在她站在玄关,看到对面那堵挑高的背景墙,看到头顶的水晶吊灯,看到走廊尽头那个大到离谱的客厅,她的嘴张成了O型。
“这是……家?”姜糖转头看苏阮,“这他妈是皇宫吧?”
苏阮笑了,“进来吧。”
姜糖跟着她走进去,一路走一路看,嘴巴就没合上过。
经过客厅的时候,她看到那架三角钢琴,看到落地窗外那个比她们大学操场还大的花园,看到花园里那棵光秃秃但枝干遒劲的海棠树。
“苏阮。”姜糖停下脚步。“你跟我说实话,你是不是捡到一张彩票然后兑了五百亿?”
苏阮被她逗笑了,“不是彩票,是一个男人。”
“我知道这个男人有钱,但这也太有钱了吧。”姜糖压低声音。
苏阮拉着她上楼,“你不用特意小声,他去公司了,不在家。”
姜糖松了口气,音量恢复到正常,“你早说啊,吓死我了,我还怕撞见他尴尬。”
进了客房,关上门,姜糖才终于放松下来。
她把自己的那杯奶茶和纸袋放在桌上,把自己扔到床上,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开。
“这张床,比我整个卧室都大。”她在床上滚了一圈。“傅司宴那洁癖看到了,估计得把我赶出门。”
姜糖坐起来,盘着腿,双手抱胸,一副审问的架势。“行了,别转移话题。从头说,一个字都不许漏。”
苏阮在她对面坐下来,抱着枕头。“说什么?”
“说傅司宴给你洗内裤的事!”姜糖的声音又拔高了,“苏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一个男人,给一个女人洗内裤,还是沾血的,这不是霸道总裁小说里的情节吗?不对,霸道总裁小说都不敢这么写!写了读者会说太假!”
苏阮被她这一通输出逗笑了,但笑着笑着又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“你先别笑,你跟我说,他是怎么洗的?你看到了吗?”
苏阮摇头,“没看到。我睡着了,他早上洗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是他洗的?”
“因为……睡衣和内裤挂在洗衣房里,干干净净的。”苏阮顿了顿,“我问他了。”
“苏阮,我跟你说,这不是洗内裤的问题。这是……这个男人,他把你当自己人。你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,你的事就是他的事。他不嫌你脏,因为他不觉得你脏。”
苏阮抱着枕头,下巴搁在枕头上。没说话。
“我觉得他可能对你是真的。至少有了真心。”
姜糖看着她,“那你呢?”
苏阮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叫你不知道?”
“我现在寄人篱下,什么都没有。我现在的处境,我不愿意想太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