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苏阮走进行政部的时候,林小美的目光像装了雷达一样跟过来,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嘴巴微张,眼神里的震惊怎么都藏不住。
今天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真丝衬衫,版型挺括,领口系着一个精致的小蝴蝶结,袖口的扣子是贝母做的。下身是一条燕麦色高腰阔腿裤,面料垂坠感极好。脚上踩着一双裸色的细跟高跟鞋,这双鞋跟虽然高但特别稳。还配了一个黑色的小牛皮包,低调但一看就不便宜。
她平时穿矮跟鞋多,165的个子本不算矮,现在这身打扮,乍一看,线条更长了。
细腰长腿白皮肤,模样亮眼极了,格外好看。优雅中又带着一股从容气场。
昨天林小美和几个女同事嘀咕她,说她穿得“像大学生来实习的”,话里话外都是“关系户怎么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”。
苏阮当时没吭声,但回家后越想越不舒服。
她昨天第一天去上班,本想着低调一些。哪知低调被人当成好欺负?
傅司宴给她买了一屋子的衣服鞋子包包,不管他俩现在是什么关系,但至少现阶段,这些东西属于她。
她之前被赵芸压着,基本没穿过什么好衣服。
可大学时天天和姜糖混一起那也不是白混的,审美基本在线,也很会化妆。
今早特意搭配了一下,脸上又化了个简妆。
把头发披散在肩上,发尾微微卷着。还配了一对小珍珠耳钉。
苏阮从林小美身边走过,面带微笑,步履从容,心里默默配了个BGM:姐就是女王,自信放光芒。
林小美在她身后小声跟旁边的张强说:“这……她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?”
张强看了一眼,憨憨地说:“挺好看的啊。”
林小美白了他一眼。
上午十点多,苏阮手里的活干完了,拿着水杯去茶水间接水。
茶水间在公司走廊的拐角,位置有点偏,隔音还不咋地。
苏阮还没走到门口,就听到里面传来林小美那标志性的、带着奶茶味的声音。
“你们说那个新来的苏阮,到底什么来头?”
苏阮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不是她想偷听,是这路就这么一条,她总不能倒回去。
而且说实话,她也挺好奇自己在别人嘴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。
另一个女生的声音,好像是小周:“不知道啊,反正王姐对她挺严格的,应该不是亲戚吧?亲戚哪能第一天就骂那么狠。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林小美压低了声音,但在走廊里听得一清二楚,“可她连毕业证都没有,怎么进来的?我听说咱们公司行政助理的岗位,简历筛得可严了,本科是硬门槛。”
“会不会是哪个高层的亲戚?”
“有可能。也许是王姐的亲戚?或者是哪个总监的小姨子?”
“你看她今天那身穿搭,一看都不便宜。光那包至少二十出头,而且还是限量款。”
苏阮站在门口,端着水杯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他们要是知道她的“关系”是傅司宴本人,怕不是要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。
她深吸一口气,大大方方地走进茶水间。
林小美和小周看到她,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。
“苏阮啊,你也来接水?”林小美佯装镇定地笑着说。
“嗯。”苏阮面无表情地接了杯水,转身走了。懒得跟她们废话。
回到工位上,她坐下来,喝了口水,盯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关系户。
苏阮咬了咬嘴唇。
她把这口气咽了下去,打开公司内部的学习系统,开始看各种流程。
下午两点半,王姐丢给她一沓合同,让她送到28楼法务部去。
“苏阮,送完赶紧回来,今天下午还有很多其它事情。”王姐头都没抬。
“好的王姐。”苏阮应了一声,抱着那摞文件往电梯方向走。
电梯到了,门打开。
电梯里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傅司宴,黑色西装,白衬衫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他站在电梯正中间,一只手插在裤兜里。那个冷白皮在电梯的灯光下白得有点过分,五官深邃得像杂志封面。
另一个是陆衡,站在傅司宴右后方,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,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。
苏阮的脑子飞速运转:现在退回去等下一趟还来得及吗?
来不及了。因为她已经和对面的两个人对视了。
陆衡看见苏阮的那一刻,嘴已经张开了,差点脱口而出“苏小姐”——那个“苏”字已经到嗓子眼了。
然后他感受到了一道死亡射线。
傅司宴的目光从苏阮身上移开,扫了陆衡一眼。就一眼。
陆衡硬生生把那个“苏”字咽了回去,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咕”。
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职业微笑,但内心已经刷了满屏的弹幕:我太难了.jpg,这活儿真没法干了,老板你俩演戏能不能别拉上我。
苏阮假装什么都没看见,淡定地走进电梯,按了28楼,背对着傅司宴站好,面对电梯门。她抱着那摞文件,脊背挺得笔直,目不斜视。
电梯门关上,开始上升。
苏阮盯着楼层数字,她感觉到身后那股熟悉的雪松苦艾香慢慢笼罩过来。
她以前没觉得这个味道好闻。
但现在,在这个密闭的小空间里,那个味道像是长了手一样,从四面八方把她裹住,让她心跳加速,呼吸有点不稳。
苏阮在心里骂自己:你能不能有点出息!一个味道而已!紧张什么!
傅司宴在她身后站得笔直,表情冷淡,声音也是冷淡的,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:“哪个部门的?”
苏阮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——这是在演戏呢。
她转过身,面对他,脸上挂着标准的职场微笑,语气礼貌而疏离:“行政部新入职的,去给法务部送文件。”
傅司宴看着她,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带着一种“你怎么穿成这样”的意外和“还挺好看”的欣赏。
“新入职的?”傅司宴的语气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玩味,“叫什么名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