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阮。”
“苏阮。”他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，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，舌尖轻轻抵了一下上颚，“名字挺好听的。”
苏阮心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，但脸上依然保持着职业微笑：“谢谢傅总。”
陆衡站在角落里，面无表情地盯着电梯壁上的不锈钢面板，但实际上，他的内心已经炸成了一锅粥：
你们两个演得很带劲呀！
一个装作不认识，一个装作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。
老板你装什么装？
还有苏小姐，你那个“谢谢傅总”说得也太顺了吧？正常人被总裁夸名字好听不应该害羞一下吗？
你俩这配合，奥斯卡都欠你们一座小金人。
电梯到了25楼，门开了，没人进来。门又关上了。
苏阮重新转回去面对电梯门。
但那股雪松苦艾香又飘过来了，比刚才更浓了一点——他是不是往前走了一步？
她不敢回头确认，只能盯着楼层数字，默默数数：26、27、28。
到了。
电梯门开了，苏阮抱紧文件，抬脚往外走。忽然一瞬间，她的右手手背感觉到了一阵温热的触感——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背上“不小心”擦了过去，力道很轻，但温度实实在在。
苏阮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但没停。她头也不回地走出电梯。
身后，电梯门缓缓关上。
苏阮走出去好几步才敢低头看自己的手背。那块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，还残留着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。
她的嘴角抿了一下。
她深呼吸了一口气，重新抱紧文件。
电梯里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傅司宴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。那种非常细微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、但确实存在的弧度。
陆衡站在他身后，从电梯壁的反光里看得一清二楚。
陆衡：老板心情指数+1。不对，应该是+5。加满那种。
电梯继续上升，往顶楼去。
傅司宴忽然开口：“陆衡。”
“在。”陆衡立刻挺直腰板。
“刚才电梯里的监控，处理一下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陆衡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但嘴里继续回应道：【好的傅总，我马上去办。】
＊
下午三点。
一辆银灰色保时捷停在傅氏集团正门口，车门一开，先下来的是两位穿着职业装的助理，接着是一只踩着十厘米细高跟的脚。林氏集团千金林婉儿站在傅氏大楼门口，仰头看了一眼楼顶的logo，嘴角微微一勾。
她穿着一身香奈儿最新款的白色套裙，手里挎着一个黑色的爱马仕铂金包，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钻石手链，一头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，五管很漂亮，精致的妆容和打扮衬得整个人愈发甜美，甚至还带着几分乖巧的模样。
前台小姑娘看到她走进大厅，立刻站起来：“林小姐您好，麻烦先到十楼1号会议室。”
林婉儿没回应这句话，只是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电梯。助理们跟在后面。
傅氏集团的会议室主要集中在十楼，由行政部统筹安排。通常各种大型会议、客户或供应商来访，都统一安排在这里进行。
各部门在各自楼层也有自己的小型会议室。总裁办就更不用说了，上面有大型会议室，还有几个接待室，但平时不是任何级别的人都能上去。
五分钟前，苏阮接到王姐电话，让她送一份资料去十楼三号会议室。
她抱着资料下楼。电梯到了十楼，门一开，走廊里就飘过来一股香水味。
林婉儿正站在一号会议室门口，身边围着两个助理。她的眼角余光扫到苏阮，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——奶白色真丝衬衫加高腰阔腿裤，高跟鞋，胸前挂着傅氏的工牌，职位上写着行政助理。
林婉儿在她身上和脸上停留了好几秒，现在傅氏集团一个小小的行政助理都这么惹眼了吗？
苏阮礼貌地点了点头，准备从她身边走过去。
“你。”林婉儿开口了。
苏阮停下来，回头看她。
林婉儿伸出手，指了指走廊尽头的茶水间：“去倒杯水。我要四十五度的温水，加一片柠檬。”
语气很自然。不是商量，也不是请求，是直接吩咐。
苏阮看着她，脸上浮起一个职业化的微笑。
“好的，请稍等。”
她把资料夹在腋下，走进茶水间。茶水间里的杯子摆了一排，她拿了一个干净的玻璃杯，倒了温水，从冰箱里找出柠檬——只有青柠檬。她切了一片放进杯子里，端着水杯走出来。
林婉儿已经不在走廊上了。她刚刚推开一号会议室的门。
苏阮端着水杯走到门口，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甜了好几个度的声音。
“傅哥哥——”
苏阮的手顿了一下，差点把杯子里的水晃出来。傅哥哥？！
会议室里，傅司宴正坐在主位翻一份文件，听到这个称呼连眼皮都没抬。会议室还有几位高管。
“林小姐，请坐。”
“傅哥哥，叫我婉儿就好了。林小姐多见外呀～”林婉儿在离他最近的侧位椅子上坐下，身体还倾向傅司宴，“我爸爸今天临时有事过来不了，让我过来，说让我多跟你学习学习。这次珠宝合作项目，让我全程跟着。你可要多教教我呦。”
傅司宴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冷淡。
“叫我傅总。合作方案先发给市场部，她们会对接。不用找我。”
林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她很快调整回来，用更甜的声音说：“好～傅总就傅总。你别那么凶嘛。”
这时候苏阮敲了敲门，端着水杯走进来。
“小姐，您的水。”
林婉儿接过杯子，凑到鼻尖闻了一下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柠檬不对。我要的是黄柠檬。你这是青柠檬。你会不会做事？”
苏阮愣了一下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子——温水透明澄澈，青柠檬片薄厚均匀，浮在水面上。
“不好意思，茶水间只有青柠檬。”
林婉儿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力道不轻，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这么大的傅氏，连黄柠檬都没有？你们行政部门是干什么的？”她顿了顿，又上下扫了苏阮一眼，语气更轻蔑了，“你现在去楼下超市买。动作快点，我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