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确实给了她面试机会。她还住在他家，睡在他床上，吃他做的饭，连上班都是他的助理接送。如果这都不算关系户，那什么算？
但苏阮不甘心。
“我是靠自己面进来的！”她坐起来，瞪着傅司宴，“王姐亲口说的‘建议录用’！你不能因为我现在住你家，就把我的努力全抹杀了！”
傅司宴看着她炸毛的样子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哦。”他说，“那你是‘有实力的关系户’。”
苏阮：“……”
她想打人。
真的想。
但她忍住了，因为她知道打不过。
这个男人身高一八七，体重目测七十五公斤，她一个一米六五的小身板，上去就是送人头。
“傅司宴，你嘴是不是开过光？”苏阮翻了个白眼，“说话怎么这么欠呢？”
“开过。”他说，“你开的。”
苏阮愣了一下，然后脸一下子红了。
她想起昨晚——不对，前天晚上——她确实……亲了他的嘴。
“那不是开光！”苏阮的声音拔高了八度，“那叫——那叫——”
“叫什么？”
苏阮卡壳了。
叫什么？她能说什么？说“那叫接吻”？太羞耻了。说“那叫不小心”？谁信啊。
“算了不跟你说了。”苏阮转过身去，背对着他，耳朵红得能滴血。
身后传来傅司宴低低的笑声。
她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苏阮深吸一口气，把话题拉回来。
“傅司宴，我想证明自己。”
傅司宴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“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靠关系进来的，”苏阮认真地说，“我想让他们知道，苏阮这个人，就算没有毕业证，就算没有背景，也能在这个公司站住脚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自己都有点感动了。
但傅司宴的表情还是那样，平静得让人想给他脸上画个表情包。
“那就证明。”他说。
苏阮等着他说下一句。比如“我相信你”或者“你一定可以”之类的。
但他没说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证明给他们看，”他说，声音低低的，“你比他们都强。”
苏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句话，比“我相信你”好使一百倍。
因为“我相信你”是别人给你的信心，而“你比他们都强”是事实——至少他认为是事实。
苏阮看着他，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：“那当然，我可是你——”
突然刹车。
她差点说出“你睡过的人”。
天呐。
她在心里疯狂尖叫。
差一点，就差那么一点点，她就当着傅司宴的面说出了“你睡过的人”这几个字。
要是说出来了，她就可以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，然后这辈子都不出来了。
“我可是什么？”傅司宴微微挑眉，那个表情分明是在说“我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了”。
“我可是——苏阮！”她硬生生把话拐了个弯，“苏阮你知不知道？很厉害的那个苏阮！”
傅司宴看着她，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。
“嗯，”他说，“很厉害。”
苏阮不知道他说的“厉害”是指哪方面，但她决定不问了。再问下去，她怕自己会说出更社死的话。
她站起来，清了清嗓子，换了个正经的语气。
“从明天开始，我要加班。”
“加班？”
“对，每天晚走一个小时，学东西。办公设备、公司业务、各种系统，我全都要学会。”苏阮掰着手指头数，“我就不信了，还搞不定一个行政助理的活？”
傅司宴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“你不信？”苏阮问。
“信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加班，我怎么接你？”
苏阮想了想：“你不用来接我，让陆衡来就行。”
傅司宴看了她一眼，拿起手机，给陆衡发了一条语音：“明天开始，你还是开那辆白色奥迪接苏阮。”
然后他抬头看着苏阮：“陆衡开那辆，没人认得出来。”
苏阮愣了一下。
他居然专门为她换了一辆车？这个男人表面上说什么“你管别人怎么看”，背地里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。
“谢了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小。
“不用谢。”傅司宴放下手机，“你证明你的，我安排我的。不冲突。”
苏阮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会。没有花言巧语，什么话都不说，但什么事都做了。
她差点又心动了。
不行不行不行。
搞钱第一，男人第二。
苏阮在心里默念了三遍，然后转身上楼。
“我去洗澡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一起？”
“不要。”
苏阮飞快的跑向楼梯。
到楼梯口的时候，她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傅司宴坐在沙发上，重新拿起了手机，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，把他的轮廓衬得冷硬又好看。
“傅司宴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的那个‘有实力的关系户’，我觉得挺对的。”
傅司宴抬起头看着她。
苏阮笑了：“我就是有实力的关系户。关系是你的，实力是我的。谁也拿不走。”
说完她转身上楼，没给他回话的机会。
但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。
苏阮洗完澡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今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茶水间听到的闲话，傅司宴的“你管别人怎么看”，她差点说出口的“你睡过的人”，还有那句“有实力的关系户”。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不能让同事知道她和傅司宴的关系。
这是底线。
一旦知道了，她所有的努力都会被贴上“靠男人”的标签。
她不想那样。
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苏阮这个人，是靠自己的本事站在这里的。
至于傅司宴——
苏阮想了一下，觉得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。不然他不会专门换一辆不起眼的车来接她，不会在公司装作不认识她。
他在保护她。
不是我养着你保护你，是我护着你让你自己去飞。
苏阮想到这里，鼻子又有点酸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。
很快浴室里传来水声。
她看了一眼时间，难得的今天很早，十点钟。
争取十二点能够睡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