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阮想了想——确实,他什么都没做。
笑是肌肉痉挛,亲是她主动的,他全程就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。
“反正就是——”她顿了顿,咬了咬嘴唇,“在公司,保持距离。”
傅司宴看着她,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“那回家呢?”他问。
回家?
回家就不是“别这样”了。
回家就是“这样那样再这样”。
苏阮把水杯放在茶几上,站起来,说了一句“我去洗澡了”,然后快步走上楼梯。
她的背影看起来很淡定,步伐很稳,但她自己知道——她的腿是软的。
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,她听到身后传来傅司宴的声音。
“苏阮。”
她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明天继续加油。”他说。
苏阮的鼻子忽然有点酸。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。
“那当然。”她说,声音稳稳的。
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。
很轻,很短。
但苏阮听到了。
她继续上楼,嘴角弯着,压都压不下去。
*
苏阮说到做到。
最近她每晚基本都加班,很快,公司的业务、各种流程、操作系统等等,她已经摸索得七七八八了。
傅司宴,这个男人最近也在加班。
苏阮不知道他在忙什么,反正每天她回家的时候有时他还没回。张姨已经把晚饭做好。
今晚,同事们早就下班了,就剩苏阮一个人在办公室。操作系统里面有个地方,她研究了好一会儿,还是没弄明白。
她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她抬起头。
傅司宴站在办公室门口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,里面是黑衬衫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
他今天开了整整一天的会。苏阮中午在食堂听同事说的,什么年度战略会,从早上九点开到下午六点,中间就歇了一个小时吃饭。
他靠在门框上,双手插在裤兜里,看着苏阮。
“还不走?”
苏阮摇了摇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:“有个地方,总是弄不明白。”
傅司宴走进来。
他走到她身后,微微弯腰,看着她的电脑屏幕。
他靠得很近。
苏阮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——雪松和苦艾,混着会议室里带出来的咖啡香。
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,温热的,洒在她脖颈上。
苏阮的身体僵住了。
别紧张别紧张别紧张。他在看你电脑,不是在看你。
“哪里不明白?”他问。
苏阮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地方。
傅司宴没说话,拿起她的鼠标,点了几下。
苏阮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她的鼠标,心想:这个男人连握鼠标的姿势都好看,还有没有天理了?
傅司宴看了几秒,拉了一把椅子过来,坐在她旁边。椅子是带滑轮的,他往前一滑,整个人就到了她工位前面。
他的手没有离开鼠标,另一只手搭在键盘上,操作给她看。
苏阮认真地听着,很快自己又操作了一遍。果然没问题。
“为什么这些你也会?”
“你以为我一步登天的?我也到基层磨练过。”
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想到一个画面——要是被同事看到她们高冷的傅总在教她公司系统,怕不是要当场集体晕厥。
傅司宴,傅氏集团总裁,亲自教一个小小的行政助理。
这画面太魔幻了,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笑。
“笑什么?”傅司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苏阮赶紧把嘴角拉平:“没笑。”
“你笑了。”
“我在思考问题,思考问题的时候嘴角会自然上扬,这是科学研究证明的。”
傅司宴看了她一眼,那表情分明在说“你继续编”。
苏阮假装没看到。
“谢谢你啊。”她又说。
“我不要口头谢谢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问完苏阮立马意识到她就不该问。
“你说呢?”他直勾勾地盯着苏阮,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欲念。
“你这段时间都忽视了我。”他有些委屈的样子。
“哪有!你每晚不也在加班吗?”
“我还不是看你每天都加班。那我也加加班,把我自己的工作进度也赶赶。”
傅司宴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,苏阮住进傅家别墅之前,加班其实是他每晚的常态。
以前他的生活极其规律。
工作、运动、睡觉。有时和那俩铁兄弟聚聚。
家里有健身房,公司也有健身房。
每天都会铁打的忙里偷闲锻炼一个小时。
但苏阮住进后,不知不觉他加班似乎越来越少了。
每天中午的午休时间也缩短了,争分夺秒地处理工作。
最近这段时间,苏阮每天加班,他也就重启了工作狂模式。
每个部门的高管,最近都有点喘不过气。
一直以来工作的发条是拉紧的,但还是能稍微呼吸。
前段时间也不知道他们老板怎么了,似乎松弛了不少。
高管们正暗自窃喜,以为老板转性了。
谁知不过短短数日。
发条又被崩得死紧死紧。
比以前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高管们都暗自在想,难道老板是想把一年的宏图一个月全实现吗???
苏阮抬头,对上傅司宴颇有些幽怨的眼神。
她有些心虚。
她没上班时,他们每晚都是折腾到后半夜,没有哪一晚是以一次收场。
上班后也这样折腾了好几晚,但苏阮早上实在起不来。
所以跟傅司宴提了要求,周日至周四晚,凌晨00:30前一定要睡觉。
但转念一想,她有啥好心虚的。
他需求那么多难道怪她?
所以理直气壮地对上他的眼神。
傅司宴想的是:
之前我何时动过凡心?
之前我何时有过欲望?
是谁每天像妖精一样勾着我?
是谁让我一看到就起邪火?
是谁让我一次又一次欲罢不能?
“你学得很快。”他终于转开话题。
苏阮被他看得还是有点不自在,顺嘴接了一句:“是你教得好。”
说完,两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苏阮看着傅司宴,傅司宴看着苏阮。两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视,谁都没有说话。
苏阮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