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赶紧移开视线，站起来，假装收拾桌上的东西。
把便签纸摞好，把笔插回笔筒，把水杯盖好盖子。
其实这些东西本来就很整齐，她就是在没事找事。
“走吧。”傅司宴站起来，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。
苏阮拎起包，关了电脑，跟着他走出办公室。
进了电梯，门关上。
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。苏阮站在角落里，傅司宴站在她旁边，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米。
“苏阮。”傅司宴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还加班吗？”
“加。”她说，“还有很多要学的。”
傅司宴没说话。
电梯到了一楼，门开了。
苏阮快步走出去，傅司宴跟在她身后。
陆衡的车已经停老地方了，是那辆白色奥迪，低调得不能再低调。
陆衡看到他们出来，打开后座的门。
苏阮弯腰坐进去，傅司宴从另一边上了车。
苏阮靠在座椅上，整个人放松下来。
她今天太累了，脑子转了一整天，现在只想躺平。
傅司宴上来后，伸出手臂，把她圈到怀里。
“苏阮。”傅司宴又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那句话，”他在她耳边，低低的，“是真的吗？”
苏阮愣了一下：“哪句话？”
“是你教得好。”
苏阮的脸一下子红了。她以为这事已经翻篇了，没想到他还要拿出来说。
“你还当真？”
“我没当真。”他说。
苏阮松了口气。
“但我对自己的能力有清楚的认知，特别是……那方面。”
苏阮：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假装睡着了。
车子开进傅家车库的时候，苏阮偷偷睁开一只眼，看到傅司宴已经下车了，正站在车门外等她。
她假装刚醒，揉了揉眼睛，下了车。
走进客厅的时候，苏阮闻到了番茄牛肉的味道。
她看向厨房。灶台上，一只砂锅里装满了番茄牛肉。
傅司宴换了鞋，走进厨房。
苏阮站在客厅里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拿出一个小锅，用清水煮了一点面，又烫了几颗青菜，浇上炖好的番茄牛腩，盛了一碗，端到餐桌上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。
苏阮走过去，坐下来。
她拿起筷子，夹了一筷子面条吸进嘴里。
傅司宴坐在她对面，端着水杯看着她。
苏阮把最后一口汤喝完，放下碗，满足地叹了口气。她抬头，发现傅司宴还在看她。
“你看够了没？”苏阮擦了擦嘴。
“没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毛病？”
“有。”他站起来，把碗从她面前拿走，“你刚发现的？”
苏阮翻了个白眼，看着他走进厨房洗碗。
水声哗哗的。
苏阮靠在椅背上，盯着他的背影：这个男人洗碗的样子怎么都这么好看，是不是老天爷给他开了全方面挂？
“苏阮。”他没回头。
“干嘛？”
“你再看下去，我今晚没法让你早睡。”
苏阮的脸“唰”地红了。“谁看你了！我在看——窗外的月亮！今晚月亮挺圆的！”
傅司宴关掉水，转过身，靠在厨房台面上，双手撑着台沿，看着她。他的黑衬衫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三颗扣子，露出锁骨和一片胸膛。
苏阮的目光像被粘住了一样。
那块锁骨她见过、啃过，但现在这么敞着看，感觉完全不一样。
她咽了一下口水，在心里骂自己：苏阮你有点出息行不行？两块骨头而已！
但眼睛根本不听话，死死盯着那片冷白色的皮肤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想摸。
救命。这个男人是故意的。绝对是。
洗碗就洗碗，解什么扣子？
解扣子就解扣子，一颗不够吗？
谁会解三颗？解三颗干嘛？
他是嫌自己散热不够快还是嫌她心跳不够快？
“月亮？”他微微挑眉，打断了她的遐想，“今晚初一，哪来的月亮？”
苏阮：“……”
她忘了。初一确实没月亮。
她刚才随口说的，谁知道这个男人连农历都记得？他是人吗？
“我——我说的是心里的月亮！心里的月亮永远是圆的！你不懂！”苏阮站起来，转身就要跑。
没跑成。
傅司宴的动作比她快。她从椅子旁边经过的时候，他伸手一捞，直接把她拽进了怀里。苏阮的后背撞上他的胸膛，他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，箍住她的腰，下巴抵在她肩膀上。
“跑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，低低的，带着微微的气流，洒在她脖颈上，痒得要命。
“没跑。”苏阮嘴硬，“我走。”
“走也不行。”
苏阮被他箍在怀里，动弹不得。
“傅司宴，你放开我，我刚吃饱，你这样箍着我我会反胃的。”
“你胃在左边，我箍的是腰。”
苏阮无语了。这个男人，不管你说什么他都能接住，而且接得你无话可说。跟他斗嘴，她就没赢过。
“笑什么？”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。
苏阮赶紧把嘴角拉平：“没笑。”
“你笑了，我看到了。”
“你在我背后，你怎么看到？”
“你的耳朵动了。你每次笑的时候耳朵都会微微动。”
苏阮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。
真的假的？
她笑的时候耳朵会动？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这个男人是不是每天都在偷偷观察她？
不然怎么连这种细节都发现了？
“傅司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每天都在偷偷看我？”
“不用偷偷看。”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，“你就在我面前。”
“傅司宴，你今天是不是开会开傻了？”她仰着头看他，“怎么说话这么——这么——”
“这么什么？”
苏阮卡壳了。
她想说“这么撩”，但这个词说出来太羞耻了。
她想说“这么不要脸”，但人家确实没做什么不要脸的事，就是说了几句实话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苏阮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，为什么对着手机屏幕笑？”
苏阮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他怎么知道？他当时在哪儿？
难道他中午路过食堂看到她对着手机傻笑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