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傅司宴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。”
“你忍了一晚上？”
他没说话。但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蹭了一下——那是默认。
苏阮看着他，月光下他的脸很平静，但她的手放在他胸口——他的心跳也很快。她把手按在那里，感受他的心跳。
他低下头，看了一眼她按在他胸口的手，又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满意了？”他问。
苏阮点头。
“够了？”
苏阮摇头。
他嘴角弯了一下。
然后他扣住她的后脑，吻了下来。
这一次不再是那种轻柔的吻。
是带着一整晚的克制、一整晚的忍耐、一整晚的“我先顾你”终于不用再忍的吻。
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吞进去。
苏阮被他吻得喘不上气，她的手勾住他的脖子，把他拉得更近。
他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，声音低沉：“苏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……我都想这样。”
……
苏阮不知道自己最后是几点睡着的。
只依稀记得，男人又把她抱进过浴室。
也分不清，最后到底是累晕过去还是睡着过去。
＊
第二天一早，闹钟响了第三次，苏阮才勉强睁开一只眼睛，像条咸鱼一样在床上扑腾了两下，终于挣扎着坐了起来。
响第一遍的时候，她觉得自己还能再睡一个世纪；响第二遍的时候，她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；响第三遍的时候，她才不得不承认：昨晚折腾到半夜，今天又得起床上班。
她拿起手机，关掉闹钟，盯着屏幕上那行“7:30”的数字，由衷地感叹了一句：发明闹钟的人真是太聪明了。
那个人一定是个每天晚上被折腾得死去活来、早上死活起不来的人。
不然怎么能发明出这么伟大、这么残忍、这么救命的东西？
苏阮揉了揉酸得不行的腰，在心里把傅司宴骂了第八百遍。
然后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，爬下了床，走进浴室，洗脸刷牙换衣服。
镜子里的自己，脖子上又有新的痕迹了。昨晚他明明答应过不在看得见的地方留痕迹，结果呢？男人的嘴，骗人的鬼。
苏阮从抽屉里翻出一件高领薄毛衣套上，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。然后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，下楼。
傅司宴已经在厨房了。
他穿着白衬衫，袖子卷到小臂，站在灶台前准备早餐。
傅司宴把煎蛋盛到盘子里，转过身看着她。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，然后往下移，在她脖子上的高领毛衣处停了一秒，然后收回去。
“脖子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苏阮瞪了他一眼：“你还好意思问？”
“我问的是脖子，不是谁弄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苏阮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男人计较。计较不过的。他说什么都有理，她说什么都是狡辩。
她坐下来，拿起叉子。
两个人吃了一会儿，苏阮忽然开口。
“傅司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能不能……算了。”
“能不能什么？”
苏阮咬了咬嘴唇：“能不能别每次都到那么晚？我第二天还要上班。”
傅司宴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昨晚是谁说‘再来一次’的？”
苏阮的脸“唰”地红了。“我没说！”
“你说了。”
“我没说！”
“需要我复述吗？你说‘傅司宴，再来……’”
“停！”苏阮伸手捂住他的嘴，“你闭嘴吃饭！”
他的嘴唇贴着她的掌心，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皮肤上。他的眼睛看着她。
苏阮忙把手缩回来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。
吃完早饭，陆衡准时来接她。苏阮上了那辆白色奥迪，系好安全带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。
“苏小姐，昨晚没睡好？”陆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
苏阮睁开眼：“没有啊，睡得挺好的。”
“哦。”陆衡推了推眼镜，“我看您好像有点累。”
苏阮心想：我能不累吗？你老板昨晚折腾到几点你知道吗？但她不能说。她只能笑了笑：“可能是刚上班不太适应。”
陆衡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问。
但苏阮注意到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，带着一种什么都知道的了然。
苏阮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陆衡这个人，什么都好，就是太聪明了。
到了公司，苏阮坐在工位上，打开电脑，开始处理日常事务。
她今天状态不太好——不是困，是腰酸。坐久了就难受，得时不时站起来走两步。她一边揉腰一边做文件，心里把傅司宴又骂了一遍。
中午，林小美约苏阮一起去公司用餐。
自从上次发票事件之后，林小美对苏阮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转变。
吃饭干嘛的都会喊她一声，有时还会给她带一杯奶茶或咖啡，又或者一点小零食。
这种转变苏阮刚开始有点不习惯，但也不排斥。毕竟在公司里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强。
傅氏的食堂在二楼，面积大得像一个中型餐厅，装修得跟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似的。水晶吊灯、大理石地面、落地窗，窗外是一排排修剪整齐的绿植。
员工用餐是自助餐模式，规格高得离谱。
冷菜热菜加起来二十多种，水果甜点随便拿，还有专门的日料档口和面档。
苏阮刚来的时候震惊了好久，后来习惯了。
但每次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叹：傅司宴那个狗男人虽然人冷得不行，但公司员工待遇是真好。
苏阮端着盘子，跟着林小美走了一圈，盘子不知不觉就堆满了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：糖醋排骨、蒜蓉西兰花、白灼虾，一碗海鲜汤、两个虾饺，还有一块抹茶千层。
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落地窗外是傅氏大楼的中庭花园，阳光洒进来，照着桌上的餐盘，看起来挺有氛围感。
林小美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，满足地叹了口气，然后开始闲聊。
话题从食堂的菜色开始，聊着聊着就转到了公司八卦。
林小美在这方面堪称行走的傅氏内网，人脉广，记性好，谁跟谁不合，哪个部门要扩招，哪个领导最近情绪不佳，她全知道。
“我跟你讲，咱们公司有意思的事儿多了去了。”林小美放下筷子，竖起一根手指，“先说研发部的李组长，上个月跟市场部的赵主管在电梯里吵架，吵到一半电梯卡住了，两个人被迫在电梯里关了三十分钟，你猜后面怎么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