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阮愣了一秒。
近距离？她不但见过，她还近距离过到负距离过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稳得一批，平静地摇了摇头：“远远见过一次。挺高的。”
“是吧！”林小美一拍桌子，“而且还帅！那五官，那皮肤，那张脸就是照着小说男主长的。可惜了，可惜了啊。”
“可惜什么？”
“可惜他不找女人不谈恋爱啊。”林小美摇着头，“但话说回来，他天天板着个脸，谁受得了？”
“其实吧，”林小美托着下巴，“我觉得傅总就是没遇到对的人。万一哪天真遇到一个让他心动的，说不定他比谁都黏人。”
苏阮正在喝水，听到“黏人”两个字，差点又呛到。
黏人？他黏人吗？
对。每晚都很黏人！
苏阮在心里骂自己：苏阮啊苏阮，你脑子里想什么呢？你就住他家而已，他又没说过喜欢你，你又不是他女朋友，顶多算是他圈着的金丝雀，你在这儿脑补什么“黏人”不“黏人”的？
“而且，”林小美放下筷子，表情认真起来，“傅总虽然冷，但我觉得他那种人，要么不谈恋爱，一谈起来肯定特别疯。你想想，憋了二十九年的人，一旦开了荤……”
苏阮的脸“腾”地红了。
她低下头假装在喝汤，勺子差点没拿稳。
开了荤。
这个词从林小美嘴里说出来，轻飘飘的，但落在苏阮耳朵里，像一颗炸弹。
苏阮深吸一口气，把最后一口汤喝完，放下碗。
“吃饱了，走吧。”她说。
林小美看了看她的盘子：“你那个抹茶千层还没吃呢。”
“带走。”苏阮端起盘子，站起来就走。
她需要出去透透气，不然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要把她淹没了。
走出食堂的时候，林小美跟在她旁边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公司八卦。苏阮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，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如果有一天，公司里的人知道她和傅司宴的关系，会是什么反应？
林小美会尖叫吗？张强会竖起大拇指吗？那个暗恋了傅司宴六年的秦总监，会不会用眼神杀了她？
苏阮甩了甩头，把这些想法扔出脑子，然后打开手机，给姜糖发了一条消息：
苏阮：【姐妹，我完了。】
姜糖：【？？？怎么了？那个霸总又搞你了？】
苏阮：【不是。今天同事跟我聊傅司宴的八卦，说他二十九岁没谈过恋爱，公司好多人暗恋他。然后我脑子里全是……全是那些画面。】
姜糖：【什么画面？晚上的画面？】
苏阮：【……】
姜糖：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】
姜糖：【姐妹，你这不是完了，你是彻底沦陷了。承认吧，你喜欢上他了。】
苏阮：【我没有！！！】
姜糖：【嘴硬吧你。晚上他要是在车库等你，你是不是又要上车？】
苏阮：【……那是他等我，不是我想上车！】
姜糖：【然后你上车了对吧？】
苏阮：【……】
姜糖：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姐妹，搞钱第一，但该享受的也别错过。】
苏阮：【搞你个头，我回去工作了。】
苏阮把手机揣进兜里，快步走回行政部。
她坐在工位上，深呼吸了三次，打开电脑，准备处理下午的工作。
但她坐了三分钟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林小美那句“憋了二十九年的人，一旦开了荤”。
还有昨晚傅司宴靠在走廊墙上看她的那个眼神。
还有他的手擦过她手背时的温度。
苏阮趴在桌上，把脸埋在胳膊里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。
林小美从旁边路过，听见那声哀嚎，吓了一跳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苏阮抬起头，脸上挂着一种复杂的表情：“没事。做了个白日梦。”
林小美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，摇摇头走了。
苏阮重新趴回桌上，在心里骂了傅司宴一万遍。
狗男人。害人不浅。
苏阮在工位趴了一会，感觉有点累但又不想睡。她看了下时间，离上班还有一会儿。
干脆起身，准备下楼去买杯咖啡。
公司大楼的一楼有家咖啡店，味道一般，但胜在便宜，十几块钱一杯，对她这种工资还没到账的新人来说已经很奢侈了。
她平时都是喝速溶的，今天实在是困——昨晚又被折腾到凌晨，不喝杯正经咖啡，她怕下午开会会当场睡着。
她拿着咖啡走出店门，低头撕吸管包装纸，没看路。
“苏阮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苏阮后背一凉，抬起头。
赵芸站在公司大楼门口的台阶下，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风衣，头发烫成了大波浪，化了全妆，嘴唇涂得血红，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不便宜的包。
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喝喜酒，而不是来找人麻烦。
苏阮懵了。
这人怎么找到这儿来的？
穿成这样，是来参加时装周还是来堵她的？
完了，今天的好心情到此为止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苏阮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冷。她把手里的咖啡杯攥紧了一点，指节泛白。
赵芸踩着高跟鞋走上台阶，站在苏阮面前。
她比苏阮矮一点，但气势很足。
一副我是你长辈你给我放尊重点的气势。
苏阮从小就被这种气势压着，压了十几年。
现在看到这张脸还是会有生理反应：心跳加速，手心出汗，胃里翻涌。
但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苏阮了。
“你以为有工作了就没事了？”赵芸开门见山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过来，“你以为找份破工作，就能从那个家跑掉了？你知不知道顾少这段时间在找你。”
苏阮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。
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把咖啡泼她脸上。
顾少找她？
找到赵芸那里？
想必顾景行没把她在傅司宴这里的事告诉赵芸。
赵芸可能还以为她是被送到了顾景行床上。
“我没说要跑。”苏阮说，“我只是不想回去了。”
赵芸冷笑了一声。
那声冷笑苏阮太熟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