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他说得云淡风轻,但她听出了分量。
这话从傅司宴嘴里说出来,就相当于告诉赵芸:你动她一根头发,就是动我傅司宴。
赵芸显然也听懂了。
“傅、傅总……”赵芸的声音有点抖,“我不知道苏阮她……她和您……”
“你不用知道。”傅司宴打断她,语气依然平淡,“你只需要知道,以后别来了。”
“还有,先尽快把她的身份证和毕业证送到我手上。”
赵芸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傅司宴已经转头看向陆衡。
“送苏阮上去。”他说。
陆衡点头:“苏小姐,这边请。”
苏阮看了傅司宴一眼。
他没有看她,目光还在赵芸身上,那道目光不重,但足以让赵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像被蛇盯住的青蛙。
苏阮转身跟着陆衡走进大楼。
走了几步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傅司宴正对赵芸说着什么,声音很低,她听不清。但赵芸的表情她看得清清楚楚:嘴唇抿成一条线,脸色白得像纸,手里那个包被她攥得变了形。
苏阮转回头,跟着陆衡走进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整个人靠在电梯壁上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“苏小姐,您没事吧?”陆衡问。
“没事。”苏阮说,“就是有点……想骂人。”
陆衡推了推眼镜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:“理解。”
苏阮看着电梯按键上跳动的数字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赵芸找上门来了,她知道了自己在这家公司。
以后怎么办?她会不会再来?会不会在公司门口闹?会不会把她和傅司宴的关系说出去?
她越想越烦。
“陆助。”苏阮说。
“嗯。”
“傅司宴……傅总他刚才跟赵芸说什么了?”
陆衡看了她一眼:“傅总说,‘苏阮现在是我公司的人。她的事,就是公司的事。你再出现在这里,法务部会跟你联系。’”
苏阮愣了一下。
法务部?傅司宴连法务部都搬出来了?那是真的要跟赵芸打官司的意思。
“他还说,”陆衡补充道,“‘你当年做的事情,不是没人知道。’”
苏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他知道赵芸对她做了什么,知道证件被扣,知道遗产被霸占,知道她被下药送到他床上。
他什么都知道,只是一直没说。
苏阮靠在电梯壁上,盯着天花板,鼻子有点酸。
但她没哭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。然后她掏出手机,给傅司宴发了一条消息:
“谢谢。”
消息发出去之后,她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
“今晚想吃番茄牛肉面。”
电梯到了二十一楼,门开了。
苏阮把手机揣进口袋,走出电梯,回到工位上,打开电脑,继续干活。
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,心跳还没完全平复,但她的表情已经很淡定了。
过了大概五分钟,手机震了。
她低头一看,傅司宴的消息:【嗯。】
就一个字。
苏阮盯着那个“嗯”字,忍不住笑了。
这个男人,在外面帮她把继母怼得说不出话,回来发消息就回一个“嗯”。
好像刚才那句“她的事就是我的事”不是他说的一样。
她笑着摇了摇头,把手机扣在桌上,继续干活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,傅司宴发完那个“嗯”之后,在车后排坐了很久。
他看着窗外赵芸离开的方向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陆衡。”他说。
“傅总。”
“查一下赵芸名下所有的资产和债务。还有她那个女儿,苏念晴。”
陆衡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:“查到什么程度?”
“能让她闭嘴的程度。”
“明白。”
车子发动,驶出公司大门。
傅司宴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他的手指还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
他没有告诉苏阮的是,赵芸今天出现在公司门口,不是巧合。
她大概是从哪里打听到了苏阮在这家公司上班,专门来给她下马威的。
这种人不给点颜色看看,她不会收手。
所以他不只是让赵芸“别来了”,他是要让赵芸知道,动苏阮的代价,她付不起。
傅司宴睁开眼,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苏阮发来的那条消息:【今晚想吃番茄牛肉面。】
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陆衡。”
“傅总。”
“去趟超市。”
陆衡愣了一下:“现在?”
“嗯。买番茄和牛肉。”
陆衡默默调转了方向。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:
完了,老板彻底完了,老板被彻底换了一个老板!
以前是工作狂,现在是恋爱脑。
工作狂好歹还有规律,恋爱脑是完全没规律。
一个总裁,下午两点不去开会,去超市买番茄和牛肉?
这事要是被董事会知道,怕不是要集体心梗。
但陆衡什么都没说。他跟了傅司宴这么久,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,什么时候不该说话。
现在是该闭嘴的时候。
他默默把车开向了最近的超市。
*
下午两点,苏阮坐在工位上,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准确地说,她在看一份Excel资料。王姐下午给她的数据,让她做个汇总。
表格不大,也就一百多行,平时她二十分钟就能搞定。
但今天,她盯着屏幕看了快半个小时,连第一列都没看完。
不是表格难,是她的脑子不听话。
脑子里一直在回放中午的画面:傅司宴从大楼里走出来的样子,他站在她身边说“这位是”的语气,他看赵芸时那种“你不配站在这里”的眼神,还有那句——
“她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苏阮咬了咬嘴唇,把目光钉在屏幕上。
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。
他在帮你,仅此而已。
他是你老板,你是他员工。
他帮你是因为你被欺负了,换了任何一个员工被欺负,他也会帮的。
对吧?
她不确定。
傅司宴那种人,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路见不平一声吼的类型。
他更像是那种“你被欺负了?你自己解决,解决不了就滚”的类型。
但他今天没有那样。
他不仅帮了,还帮得很彻底。
一句话把赵芸吓得脸都白了。
苏阮揉了揉太阳穴,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,强迫自己看表格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