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来一看,是姜糖发的消息:
【姐妹,今天咋样?】
【赵芸今天来了。中午在公司门口堵我。】
【什么????她怎么知道你公司在哪????】
【不知道。可能是找人查了我吧。】
【操,这人是不是有病?然后呢?你怎么处理的?】
苏阮犹豫了一下,打了几个字又删掉,最后发了一句:
【傅司宴正好出来,帮我怼回去了。】
对面沉默了大概五秒钟,然后姜糖发了一长串:
【!!!!!!!他说什么了他说什么了他说什么了?】
【他说‘她的事就是我的事’。】
【啊啊啊啊啊啊啊!!!】
姜糖的感叹号多到屏幕都快装不下了。
【姐妹这不是霸总小说里的台词吗???他当着你的面说的???你当时什么反应???你有没有腿软???你有没有心跳加速???你有没有……】
苏阮把手机扣在桌上,没再看。
她怕再看下去,自己会忍不住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跟姜糖再讲一遍。
讲完姜糖肯定要问“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”,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说“是”太早了,说“不是”太假了。她连自己都不确定,怎么回答别人?
苏阮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翻过来,给姜糖回了一句:【晚上再说,我在上班。】
姜糖发了一个“ok”的手势,又发了一句:【但你欠我一个详细的汇报!一个字都不许漏!】
苏阮笑了一下,把手机放回抽屉里,继续看表格。
这次她看进去了。
不是因为表格突然变简单了,是因为她决定不想了。
想不通的事就别想了,想多了只会让自己更乱。
她现在要做的,是好好工作,攒钱,攒经验,让自己变强大,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至于傅司宴为什么帮她,等他想说的时候,自然会说的。
下午五点,苏阮完成了手头所有的工作,又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错误,才关掉电脑。
今天不加班。
她走出大楼的时候,陆衡的车已经停在老地方了。
苏阮拉开车门坐进去,系好安全带。
“陆助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傅总今晚有应酬吗?”
陆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:“没有。他下午出去了,四点就回公司了。”
“出去了?去哪了?”她随口一问。
陆衡顿了一下,推了推眼镜:“超市。”
苏阮愣了一下。
超市?他真的去买番茄和牛肉了?
她中午发消息说“今晚想吃番茄牛肉面”,他回了个“嗯”,她以为那个“嗯”就是“我知道了”的意思,没想到他自己亲自去了。
他完全可以叫张姨去,甚至陆衡去。
一个上市公司总裁,下午不去开会,不去见客户,去超市买菜?
苏阮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,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。
不要陷进去不要陷进去不要陷进去!!!
她在心里念咒,但心脏根本不听她的话。
回到傅家,苏阮换了鞋,走进厨房。
她打开冰箱,里面是番茄、牛肉、洋葱、胡萝卜,还有一包车厘子,红得发黑,颗颗饱满,一看就是贵的。
她没有说过想吃车厘子。
她只是在某天晚上路过水果店的时候多看了一眼,就一眼。
傅司宴走在她前面,她以为他没看到。
他看到了。
苏阮把车厘子放到冰箱里,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意压了回去。
然后她开始洗菜、切菜、准备做饭。
她先把牛肉从袋子里拿出来,切成块,冷水下锅焯一下。然后起锅烧油,放姜片蒜瓣爆香,把牛肉倒进去翻炒。
她的动作很利落,但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。
傅司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
在外面,他是那个冷冰冰的、生人勿近的总裁,一句话能把人吓得脸白。
在家里,他给她做饭,买她多看了一眼的水果,记得她爱吃什么。
霸道是真的,温柔也是真的。
冷漠是真的,细心也是真的。
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?
苏阮想不通,也不想了。
她把炖牛肉的火调小,开始处理其他食材。番茄切块,洋葱切丝,胡萝卜和土豆滚刀块。
她做这些的时候,身后传来门响。
傅司宴回来了。
苏阮没有回头,继续切菜。
她听到他换鞋的声音,脚步声走近厨房,在她身后停下。她没有回头,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,沉沉的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重量。
“在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番茄牛肉面。”苏阮头都没回,“你不是买了番茄和牛肉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
苏阮感觉到他走近了一步,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和苦艾的味道。她的后背绷紧了,手里的刀差点切歪。
“你站远点,”苏阮说,“我在切菜,你影响我了。”
“我怎么影响你了?”
“你站在那里就是影响。”
傅司宴没说话,但苏阮听到他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然后脚步声远了一点,他退到了厨房门口,靠在门框上。
苏阮偷偷松了口气。
他站在她身后的时候,她连呼吸都不会了。
不是害怕,是——她也不知道是什么。
反正心跳会加速,手心会出汗,脑子会短路。
“傅司宴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下午去超市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买了很多东西?”
“嗯。”
“包括车厘子?”
沉默了一秒。“嗯。”
苏阮停下切菜的手,转过身看着他。
他靠在厨房门框上,双手插在裤兜里,表情依然是那种让人读不懂的平静。
但苏阮注意到,他的耳朵……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点红。
很淡,淡到如果不是厨房灯光太亮,她根本看不出来。
傅司宴耳朵红了。
苏阮看着他的耳朵,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车厘子?”她问。
“猜的。”
“猜的?”
“嗯。”
苏阮盯着他的耳朵看了两秒,那只耳朵更红了。
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爱。
“行吧,猜的。”苏阮转回去继续切菜,嘴角弯着,弯得压都压不下去。
炖牛肉还要一会儿,苏阮靠在厨房台面上,看着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泡。
傅司宴还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也没有走。
“傅司宴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中午为什么要帮我?”她还是忍不住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