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司宴看着她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苏阮等了几秒，以为他又要说“没有为什么”。
“想对你好，”他说，“不需要理由。”
苏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转过身看着他。
他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，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不是欲望，不是占有，是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、似乎带点柔软的、让她想哭的东西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说话很要命？”苏阮说。
“要谁的命？”
“我的。”
傅司宴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他走过来，站在她面前，伸手把她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
动作很轻，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，微凉的，但苏阮觉得那一小块皮肤像是被烫了一下，整个人都麻了半边。
“别闹。我在做饭。”
“你做你的。”
“你站在这儿我没法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她总不能说“因为你站在我旁边我就想亲你”吧？
这话要是说出来，她就可以当场把自己炖了。
傅司宴看着她，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靠在厨房另一侧的台面上，和她隔了一个灶台的距离。
“这样行吗？”他问。
苏阮深吸一口气：“行。”
她转回去继续看锅。
牛肉炖得差不多了，她把番茄、洋葱、胡萝卜倒进去，加盐调味，盖上锅盖继续炖。
厨房里很安静，只有锅里的咕嘟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“傅司宴。”
“嗯。”
“车厘子很甜。”
“还没吃就知道甜？”
“看颜色就知道了。红得发黑的那种最甜。”
“那吃完饭尝尝。”
“嗯。”
苏阮盯着锅盖，嘴角弯着。
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，一直在笑。
明明没有什么好笑的事，但就是忍不住。
嘴角像是被人用线牵着的，动不动就往上跑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嘴角拉平。
淡定。苏阮，淡定。
牛肉炖好了。
苏阮下了面条，捞出来，浇上汤汁，铺上牛肉块和番茄，撒了一把葱花。
两碗面，一碗大的，一碗小的。
大的给傅司宴，小的给自己。
又洗了一些车厘子，准备餐后吃。
两个人面对面坐着，低头吃面。
苏阮吸了一口面条，筋道，不硬不软。
又喝了一口汤，酸酸的、鲜鲜的，带着牛肉的醇厚和番茄的清甜。
她忍不住“嗯”了一声，然后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奇怪的声音，赶紧把嘴闭上。
傅司宴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好吃？”他问。
“还行。”苏阮学着他的语气。
傅司宴没说话，但嘴角扬了一下。
两个人继续吃面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，苏阮忽然放下筷子，看着傅司宴。
“傅司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对我好？”
傅司宴放下筷子，看着她。
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。
苏阮认识他快一个月了，第一次看到他在说话之前想这么久。
“因为你是你。”他说。
苏阮愣住了。
因为你是你。
不是因为你不会让我头痛，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，不是因为你住在我家。
就是因为你是你。你是苏阮，这就够了。
苏阮低头看着碗里的面，汤面上飘着葱花和油光，热气扑在她脸上，暖暖的。
她的鼻子有点酸，眼眶有点热。但她忍住了。
她不能在傅司宴面前哭，太丢人了。
“你这人说话真的很要命。”她低着头说，声音有点闷。
“你刚才说过了。”
“说一次不够。”
傅司宴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苏阮听到那声笑，终于忍不住了，嘴角弯了起来，弯得压都压不下去。
她拿起筷子，继续吃面，一口接一口，把脸埋在碗里，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。
但她知道，他看到了。
这个人什么都看得到。
吃完饭，苏阮收拾了碗筷，走到客厅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两个人各做各的事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苏阮靠在沙发上，又偷偷地开始看傅司宴。
她看着看着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
她好像已经不害怕“陷进去”这件事了。
以前她每天都在提醒自己“不要陷进去不要陷进去不要陷进去”，像念经一样。
但今天她忽然发现，她已经很久没有念过这句经了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她不再害怕了。
就像姜糖说的，先努力把自己变好，好的自然会找上来。
＊
第二天上午，苏阮抱着一摞文件站在电梯里，整个人散发着“别惹我，我昨晚又没睡好”的低气压。
不是她想丧，是真的扛不住了。
昨晚傅司宴那个狗男人又作妖。
她洗完澡出来，头发还滴着水，穿着一条到膝盖的睡裙，正在冰箱里找酸奶。听见身后有脚步声，一回头，他就站在厨房门口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。
“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音？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！”苏阮拍着胸口。
傅司宴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了零点五秒，然后移开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你睡裙穿了跟没穿一样。”
苏阮低头一看——浅色睡裙，刚洗完澡里面没穿，湿头发滴下来的水把胸前洇湿了两小块，确实有点……透。
她的脸“腾”地红了，一把抱住自己：“你变态啊！盯着看什么看！”
傅司宴靠在门框上，语气淡淡的：“你自己站在冰箱前面，灯光一打，我想不看都不行。”
苏阮气得想把手里的酸奶砸他脸上：“那你不会转头吗！”
“为什么要转头？”他歪了下头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点点，“又不是没看过。”
苏阮的大脑当场死机了三秒钟。
什么叫“又不是没看过”？
“你闭嘴！！！”苏阮把冰箱门用力关上，抱着一杯酸奶冲出厨房，跑回房间，“砰”地把门关上。
靠在门板上。
然而，不过三秒，傅司宴就跟了上来。
……
毫无意外，两人又是折腾到半夜。
所以现在，此时此刻，她站在电梯里，如果可以的话，感觉站着都可以睡着。
电梯在十楼停了一下，进来一个人。
苏阮抬起头。
*^_^苏阮看到的人会是谁呢？下一章将会出场一位新人物，宝子们可以猜一猜留言^_^