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把纸盘子往她面前一递,“刚烤好的,趁热吃。我看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。”
“谢谢,不太饿。”苏阮没有接。
他把纸盘子往她面前一递,“刚烤好的,趁热吃。我看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。”
“谢谢,不太饿。”苏阮没有接。
李明也不尴尬,把盘子放在两人中间的长椅扶手上,拉开一罐啤酒递给她:“那喝点?果味的,度数很低,就当解渴。”
苏阮看了一眼那罐啤酒,又看了一眼李明。
她不是完全不谙世事的小姑娘,之前李明在公司食堂,给她占过几次位置,还给她买过咖啡,似乎有意的和她接触。
现在在篝火晚会上,又主动送烧烤送啤酒,这意味着什么,她隐约感觉到了。
但李明这个人,工作上挑不出毛病,人品也不差,之前听小美说公司好几个小姑娘喜欢他,他都拒绝了。他现在也没说什么越界的话,她拒绝得太生硬反而显得自己小题大做。
苏阮接过啤酒,象征性地碰了一下嘴唇,然后放回扶手上。
“李主管找我有事?”
“没有没有,就是随便聊聊。”李明自己也喝了口啤酒,侧头看她,篝火的光把她的侧脸轮廓照得柔柔软软的,“你来傅氏快一个月了吧?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我听说你把王姐的入职考试一天就过了,还查出了三处财务异常。”李明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,“行政部这些年来了多少新人,你是第一个让王姐在部门会上点名夸的。”
“运气好。”
“这可不是运气。”李明笑了笑,往她这边又侧了侧身,“苏阮,我觉得你挺厉害的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眼神在篝火里跳了一下,“看你平时话不多,但做起事来比谁都有谱。这种风格很吸引人。”
最后四个字落地的声音不大,但在噼里啪啦的火星里格外清晰。
苏阮端起凉茶喝了一口,正想着怎么把这句话不伤和气地挡回去,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。
傅司宴:【坐那么近,是要喂他吃烧烤?】
苏阮差点被凉茶呛到。
她猛地抬头往篝火对面看过去——隔着跳跃的火焰,隔着人群的嘈杂,傅司宴靠在最远处的那把长椅上。
他手里捏着一罐啤酒,没喝,只是握着,修长的手指搭在易拉罐边缘。篝火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,表情看不太清。
她低头打字:【同事聊天。正常社交。】
对面秒回:【社交需要碰膝盖?】
苏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——和李明的膝盖之间大概还有一个拳头的距离,根本算不上“碰”。
但傅司宴那个角度,篝火的光线再加上两人都侧着身坐,确实容易被看成靠得很近。
她正要打字解释,第二条消息又砸过来了。
【让他走。】
苏阮盯着这三个字,额头青筋跳了一下。
不是商量的语气,也不是吃醋的撒娇,而是直接下命令。
好像他是她老板就可以管她跟谁聊天似的——好吧,他确实是她老板,但老板也管不着下班以后的社交。
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,继续跟李明说话:“李主管,你刚才说什么?”
李明没察觉到任何异样,继续兴致勃勃地讲他之前参与的一个市场推广项目。
苏阮点头听着,偶尔嗯一声,但心里一直在盘算怎么脱身。
扣在膝盖上的手机又震了,她没看。
过了大概二十秒,又震了一下。
又过了十秒,连震三下。
李明终于注意到她的手机一直在响:“你手机好像有消息?要不要看看?”
苏阮咬了咬牙,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通知栏——
【苏阮。】
【你没回我。】
【你在跟他聊什么?】
【我说了让他走。】
【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过来?】
苏阮深吸一口气,解锁屏幕打字:【傅司宴。篝火晚会上好几十个同事。李明是市场部的主管。我在跟他正常聊天。你能不能不要隔着几十米远程遥控我。”
对方正在输入……消失了。又出现了。又消失了。
最后只发过来四个字。
【离他远点】
没有句号。
是句号的话说明他在冷静,没有句号说明他打完之后连标点都忘了加。
苏阮忽然有点想笑。
她端着凉茶靠在椅背上,偷偷往傅司宴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他已经把啤酒罐放下了,正盯着篝火。
李明还在旁边滔滔不绝地讲市场部最近的趣事,完全不知道他老板正在几十米外用眼神能把他烧出一个洞。
苏阮把最后一口凉茶喝完,站起来对李明礼貌地笑了一下:“李主管,谢谢你的烧烤。山里风有点凉,我先回房间加件衣服。”
“哦好,你快去吧,别着凉。”李明站起来,笑得依然阳光,“改天食堂请你吃饭。”
苏阮没回头。
她绕过篝火外围的几把长椅,往山庄主楼的方向走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傅司宴:【晚上跟我一起回去。】
苏阮:【团建还没结束。】
傅司宴:【你自己找理由走。我在山庄门口停车场等你。】
她又看了一眼,把手机收起来。
然后她深吸一口气,返回晚会现场,找到王姐,“王姐,不好意思,我家里有点急事,得先走。”
“什么急事一定得现在呀?明天一起走不行吗?”
“确实有点着急。不好意思,下次活动我一定参加到底。”
王姐也没再坚持,“那你路上小心点。到家发个信息。”
“好的。谢谢王姐。”
苏阮返回房间,拿了行李。
又给林小美发了条信息:【小美,我晚上有事,先走了。玩得开心!】
停车场很安静,只有几盏灯亮着,照出空旷的水泥地面。傅司宴的车停在角落里,黑色的迈巴赫在夜色下泛着冷光。
苏阮走过去,拉开副驾驶车门,上了车。
他没看她,也没说话,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。
她也没说话。
车驶出停车场,沿着路灯昏暗的街道往家的方向开。
车厢里安静得有点窒息,只有空调的声音在响。
苏阮觉得闷,心里窝着火。觉得他凭什么管那么宽,她又没跟李明怎么样,搞得好像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。
她扭头看向傅司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