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集团离傅氏集团不远，走路都只需要十分钟。
以前沈砚洲就是傅氏集团的常客，隔三差五过来蹭咖啡、蹭会议室、蹭傅司宴的午饭。
傅氏茶水间的意式咖啡机是他自掏腰包升级的，理由是“你们原来那个破机器榨出来的玩意配不上老子这张嘴”。
但最近一周他的打卡频率从“常客”变成了“驻场代表”，来得格外勤。
几乎天天下午准时出现在傅氏大楼门口，哼着走调的流行歌，前台小姑娘看到他都是直接刷脸放行。
陆衡每次在走廊里撞见沈砚洲，脸上挂着职业微笑，心里都在疯狂刷屏：这位爷又来了。今天第几趟了？第三趟了吧？您是开公司的还是来傅氏上班的？要不人力资源部给您办个工牌？
沈砚洲自己说是“最近项目多，跟老傅谈合作”。
但陆衡路过总裁办的时候，听到沈砚洲在里头吹口哨。
陆衡心想：谈合作吹口哨？
周四下午五点，沈砚洲又来了。
他推门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傅司宴正低头翻一份文件，钢笔握在手里，眉心微微皱着。办公桌上堆着几沓待签的合同，电脑屏幕亮着一份还没看完的季度财报。
“等下一起吃饭？”沈砚洲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，两条长腿往茶几上一翘，“顾深也过来。他在路上了。”
傅司宴头也没抬：“等一会儿。”
“等一会儿是多久？”他故意拖长了调子，“十分钟？半小时？还是……等某个人下班了你才走？”
傅司宴抬了一下眼皮：“你今天话很多。”
“我哪天话不多？”沈砚洲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办公桌前，用手撑着桌面，俯身凑近了一点，压低声音，语气带着一种贱兮兮的试探。
“苏阮妹妹，几天没见了。你说我要不要顺便约她一起吃个饭？就咱们三个，加她一个，也不多。”
傅司宴的钢笔尖顿了一下，在文件上洇出一个小墨点。
沈砚洲看到了，笑得更加放肆：“就吃个饭嘛，聊聊天，增进一下感情。毕竟她是你们公司新来的，我作为你的好兄弟，帮你关照关照新人……”
“她不需要你关照。”
“那让她关照关照我也行啊。”
钢笔被搁在桌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傅司宴终于抬起头，目光冷。
“沈砚洲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要是想活着走出这栋楼，就闭嘴。”
沈砚洲非但没闭嘴，反而咧开嘴笑了，正要继续撩他，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
顾深走进来，银色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，手里拎着车钥匙，身上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，里面是一件深灰色衬衫。整个人看起来很斯文。
他扫了一眼笑得又贼又贱的沈砚洲，又看了一眼办公桌后面气压低沉的傅司宴，然后镇定地关上门，在单人沙发上坐下。
“别逗他了。”顾深推了推眼镜，“已经炸毛了。”
“我还没开始逗呢。”
“我没炸毛。”
两人同时出声。
“你钢笔尖弯了。”顾深指了指桌上那支钢笔。
傅司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支定制款的万宝龙，笔尖确实被他刚才按出了一个微小的弧度。
他面无表情地把钢笔放回笔筒，重新拿起文件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沈砚洲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，眼里满是八卦。
他凑近傅司宴的方向，压低声音：“阿晏，我问你个事。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该不会，已经被你睡了吧？”
办公室安静了两秒。
傅司宴放下手里的合同，抬起眼，那眼神让沈砚洲条件反射地往顾深那边挪了半寸。
“沈砚洲。”傅司宴的声音又低又冷，“你想死？”
“不想不想。”沈砚洲双手举起来，但嘴还在动，“我就是好奇。你活了二十九年身边没有过女人，我不关心你嘛，当然得问清楚。再说了，你要是没经验，可以找我取取经嘛。怎么说我也是过来人。”
傅司宴没说话。
他只是用一种非常平静的眼神看着沈砚洲，平静到沈砚洲觉得自己再嘴贱下去，可能真会被从落地窗扔出去。
四十八楼，摔下去会没命。
“行行行，不问了。”沈砚洲终于识相地换了个话题，但嘴还是欠，“不过我说真的，那姑娘挺有意思的。”
傅司宴重新拿起文件，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。
顾深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弧度。
他没有声张，只是推了推眼镜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，不紧不慢地打开。
“我查过了。”
沈砚洲转头看他：“查什么？”
“苏阮。”顾深把平板转过来，上面是一份详细的资料——江大保送生，金融数学专业，智商147，绩点3.9，毕业答辩全系第一。导师评语是“逻辑思维能力突出，数学建模能力在同届中名列前茅”。
“前几天跟你提过一嘴，”顾深补了一句，“你说要再来确认确认的。”
沈砚洲接过平板扫了一眼，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，笑得整个人仰倒在沙发靠背上：“147！阿晏，你完了！你找了个比你聪明的！你以前不是说过最烦别人比你聪明吗？这下好了，天天睡一张床上，你连藏都藏不住！说不定天天还被压着。”
傅司宴终于开口了：“你智商多少？”
沈砚洲的笑容僵了一下：“……我那是没好好测。”
“那就闭嘴。”
“我没测过不代表我不聪明！”沈砚洲不服，“我开公司不也开得好好的！”
“你公司去年的利润率比傅氏低了百分之二十八。”顾深在旁边补了一刀。
沈砚洲：“…………”
傅司宴没搭理他俩。
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，背对着两个兄弟，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。
他没反驳。她聪明这件事，他第一天就知道了。
沈砚洲还在那边扒拉平板上数据：“金牌保送，跨专业考了证券从业资格证，本科期间帮一个创业团队做的财务模型，被风投看中投了天使轮。”
“阿晏，你这位是真有东西。难怪你看不上那些追你的女的，原来你审美是智商门槛制。不不不，是智商加高颜值门槛制。”
顾深收回平板，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戳在要害上：“所以不是她被你看上了，是你被她匹配了。”
沈砚洲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差不多得了。我有说过喜欢吗？”傅司宴从窗边转过身，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