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司宴正低头翻文件袋里的合同,压根没抬头。
苏阮站在原地,等傅司宴签完字。
傅司宴翻到最后一页,拿起钢笔签了字。他把文件重新装进文件袋,递还给她。
这次手指没有碰到她的指尖。
因为沈砚洲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看。
“签好了。交给王姐。”
“谢谢傅总。”苏阮接过文件袋,冲沙发上的两人微微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,门关上之后,安静了几秒。
“阿晏,她刚才说的是什么?什么标的?你听懂了吗?”
“听不懂就闭嘴。”
顾深放下茶杯,转向傅司宴,“她智商不低。你小心点。”
傅司宴靠在椅背上,钢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,声线不咸不淡的:“小心什么?”
“小心被她吃死。”
沈砚洲在旁边笑出了声,“老顾,你这话说的。老傅什么时候不是被吃的那个?”
傅司宴的目光扫过去,沈砚洲立刻闭嘴。但嘴闭上了,嘴角的弧度还在。
傅司宴放下钢笔,拿起桌上一份新的文件翻开,“她吃不了我。”
沈砚洲和顾深对视了一眼。
沈砚洲小声说了一句:“你确定?你这是承认了?”
傅司宴没回答。
但他翻文件的那一页,停了三秒才翻过去。
沈砚洲忽然从沙发上弹起来,走到办公室门口。他没有出去,而是把门推上,手指一拨,咔哒一声反锁了。
傅司宴听到锁门声抬起头,皱了皱眉:“你锁门干什么。”
沈砚洲转过身,背靠着门板,双臂交叠在胸前,他用下巴指了指沙发:“过来坐。别坐办公桌后面,就坐这儿。”
傅司宴没动。
“锁门是为了防止哪个不开眼的秘书进来,撞见自己老板被审。”沈砚洲走到沙发边坐下,拍了一下旁边的沙发扶手,“来来来,把话说清楚。”
傅司宴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夹,站起来绕过办公桌,在两人对面的双人沙发上坐下。
后背靠进沙发里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表情冷淡从容。
“说什么。”
“你对她到底什么感觉?”沈砚洲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,盯着傅司宴的眼睛,“除了睡她之外。”
傅司宴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,过了几秒才开口。
“没什么感觉,就是睡了的关系。别多想。”
沈砚洲愣了一拍。然后他猛地一拍茶几,茶杯跳了一下,顾深眼疾手快扶住了自己的杯子。
“你他妈还真睡了?!!”沈砚洲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——傅司宴——二十九年不碰任何女人,上次有个合作商的女儿碰了一下你的袖口你当场把外套脱了。现在你跟我说你跟行政部那个新来的姑娘睡了,然后你管这叫‘就是睡了的关系’?”
“不然叫什么。”傅司宴的语气还是那副冰冷的样子。
“你说叫什么!你对她要是没意思,你能睡得下去?你那洁癖呢?你那‘离我一米远’呢?你连手都不跟人握的人,现在跟一个女人天天搂着睡一张床。你还跟我装?”
傅司宴没接话。
他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,但手指从沙发扶手上移到了膝盖上,指尖微曲。
顾深:“他不是装。他是没想过这个问题。”
傅司宴转头看他。
顾深推了推眼镜,迎上他的目光,语气波澜不惊:“你没想过要追她。你只是觉得她是你的。”
傅司宴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。
沈砚洲瞪大了眼睛,用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看着傅司宴。
“所以你的逻辑是这样——你睡了人家姑娘,你觉得她是你的了,但你根本没想过要追她?你没表白,没表示,连句我喜欢你都没说,但你已经在她身上贴了个隐形的标签,上面写着‘傅司宴专属’。是这个意思吗?”
傅司宴依然没开口。
“我看差不多。”顾深说。
“差不多?!”沈砚洲差点被自己呛到,“那人家姑娘知道这个标签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