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的三个点都是数据问题。第一，‘两头不沾’是定价档位的问题。第二，他要的是市场转化，对应的是转化率和客单价，不是曝光量。第三，他说‘再这样’才换供应商，不是否定之前的方案，是怪你没解决他真正关心的问题。”
秦舒没接话，但握笔的手松了几分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。
秦舒抱着手臂转回会议桌边，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不是被打动的认可，而是一个资深市场人，被戳中盲区之后，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有道理的那种微妙的不甘。
“你进来坐下。”她指了指会议桌对面的椅子。
苏阮坐下了。
“把你刚才说的展开。”秦舒的语气还是冷的。
苏阮翻开方案，挑了几个地方指出来。
每个问题都附了对应的数据和修正方向，句句见血，没有半句废话。
秦舒听完，把白板上的方案框架全擦了，按苏阮说的重新画了一遍。
然后拨通陈总的电话，不谈品牌调性创意概念，直接谈定价怎么调、转化率预估多少、分几步走。
陈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语气明显软下来，答应看看新方案。
秦舒挂了电话，把白板笔放回笔槽里。
她靠在会议桌边看着苏阮。
“你学过金融？”
“大学学的金融数学。”
秦舒点了下头，幅度很小。
“行政部的人不应该懂这些。”
“略懂一点。”苏阮站起来，把文件袋往秦舒的方向推了推，“秦总监，这份文件王姐说需要您签字。我得回去了。”
秦舒翻开文件袋签了字，递还给她。
苏阮接过文件袋转身往外走，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，秦舒的声音传来：“你叫什么来着？”
“苏阮。”
苏阮点了点头，推门出去了。
她按下了电梯键。
她忽然觉得，自己在傅氏站稳脚跟的速度，可能比自己预想的会快一些。
＊
秦舒的助理在傅司宴办公室门口等了快十分钟。
她是被派来汇报锦华实业客户危机处理结果的，但陆衡拦住了她，说傅总正在签一份紧急文件，让她稍等。
助理手里攥着文件夹，心跳和秒针同步。
秦总监交代过，这份汇报必须在今天下班前递到傅总桌上，而且措辞已经反复改了好几遍。
秦舒的原话是：锦华的事不能让傅总觉得市场部处理不了危机。
门终于开了。陆衡做了个请的手势，助理快步走进去，把文件夹放在傅司宴桌上。
傅司宴翻开文件夹，快速扫了一遍。
汇报写得中规中矩：客户问题已解决，新方案已提交，客户表示满意。处理人写的是秦舒，参与人员名单里有一排市场部员工的名字。
他正要合上文件夹，目光扫到最末一行小字——“数据分析及定价策略建议：行政部苏阮”。
他的手指在那一行上停了一下。
“行政部的人参与市场部的事？”傅司宴抬起头，眉毛微微上挑。
助理没想到他会注意到最末那行小字。
秦舒让她加上去的时候她其实犹豫过，但秦舒说“该写就写，我不需要占别人的功劳”。
现在傅总单挑了这句话问，她一时判断不出这语气是质疑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是。秦总监说这个客户的数据分析是行政部苏阮做的，定价策略也是她提的建议。秦总监认为应该如实汇报参与人员。”
傅司宴合上文件夹，往椅背上一靠。
办公桌对面的墙上挂着傅氏集团的组织架构图，他的目光从图上的“行政部”扫到“市场部”，两个部门之间隔了两层楼。
“秦总监自己怎么说？”
助理犹豫了一下，决定如实转述，这也是秦舒交代的。
“秦总监原话是：她的数据分析能力比我的专员强。”
傅司宴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，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给陆衡：“把秦总监叫来。”
秦舒进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手指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。
她今天处理锦华的烂摊子处理了一整天，妆已经有点花了，眼眶下面的青灰色遮瑕膏都盖不住。
傅司宴没有寒暄，开门见山：“听说这次锦华的问题，是一个行政部的人帮你解决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