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小姐上的茶水。”陆衡如实回答，“他应该是注意到了。”
傅司宴沉默了片刻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陆衡观察着老板的表情，小心翼翼地开口：“要不要……把苏小姐调到别的部门？或者暂时让她少去高层会议室送东西？这样就不会再碰到陆北辰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，既提出了解决方案，又把决定权完全留给了傅司宴。
他说完之后，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。
“不用。”傅司宴把文件重新翻开，拿起钢笔，“她是我的人。轮不到别人觊觎。”
陆衡站在原地。
他想了一下，说：“那……需要我盯着陆氏那边吗？万一陆北辰真的——”
“不用盯着。”傅司宴的语气依然淡漠，“盯得越紧，越显得我在意。他爱问就问，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。”
陆衡愣了一下：“那苏小姐那边呢？要不要提醒她一下？”
傅司宴抬起头来，看着陆衡，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东西——是占有欲，但又不完全是，里面还掺了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坦然：“不用提醒。她心里有数。”
陆衡：“……是。”
他没再多问，转身准备退出办公室。
快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身后传来傅司宴的声音：“以后陆氏那边来的人，不要安排苏阮去接待。不用刻意，自然安排就行。”
陆衡点了点头，带上门出去了。
站在走廊里的时候，陆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靠在墙上擦了擦额头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汗。
陆衡站直身体，整理了一下领带，恢复那副标准的特助表情，快步往自己办公室走去。
办公室里，傅司宴在陆衡出去之后，打开电脑，屏幕上是一份还没回复的邮件，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，手指放在键盘上，但没有敲。
他想起刚才陆衡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他问苏小姐是哪个部门的，入职多久了”。
陆北辰那个人他认识很多年了，表面绅士，内里精明腹黑，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多看一眼。
一个行政部的普通员工，根本不足以让他开口打听。
除非——除非他有别的心思。
＊
行政部收到快递的时候，林小美正在工位上收拾东西准备下班。
快递小哥抱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深蓝色盒子走进来，上面系着哑光银的丝带。
林小美瞬间坐直了，眼睛跟着那个盒子从门口一路追到苏阮工位。
“苏阮的快递。请签收。”
苏阮接过盒子，翻过来看寄件人那一栏。
没有全名，只有一个大写字母——L。
字体是手写体，笔画干净利落。
她拆开包装，里面是一盒进口巧克力，比利时的牌子，金色锡纸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。
巧克力盒子下面压着一张卡片，纸质厚实，压着暗纹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很高兴认识你。 ——L”
苏阮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。
她刚来傅氏两个月，认识的人屈指可数，能用“很高兴认识你”这种措辞的，要么是最近认识的，要么是有意在装熟。
她把卡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，空白，没有其他信息。又把盒子翻了个底朝天，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。
寄件人只有那一个字母，没有电话，没有地址，什么都没有。
林小美已经把脑袋凑过来了，看完卡片内容立刻开始尖叫。
“又有人追你？！上次是李明，这次是L——L是谁？你在外面认识什么人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拿起一颗巧克力剥开锡纸塞进嘴里，然后把盒子往林小美面前一推：“味道不错。拿去分了。”
林小美一边剥巧克力一边继续分析：“会不会是哪个客户？还是咱们公司别的部门的？法务部有个男的最近老往行政部跑——不对，他姓周。财务部新来的那个海归？也不对，人家姓陈……”
苏阮把卡片收进抽屉里，关上抽屉的动作很平静。
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的人。
李明上次送完玫瑰花，她回了信息之后消停了，应该不是他。
傅司宴更不可能用这种方式，他要送东西会直接把东西放在她床头柜上，或者让陆衡送过来，卡片上根本不会署名，因为他觉得不需要。
这个“L”显然不是傅司宴。
但她确实想不出来还有谁。
想不出来就不想了。反正巧克力挺好吃的。
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，这只是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