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，又一本书送到了行政部。
是一本精装限量版的金融衍生品分析，作者是华尔街某个传奇交易员，国内根本没引进。
苏阮翻了翻扉页，上面用铅笔写了同样的一行字：“希望对你有用。 ——L”
林小美在旁边已经激动得快跳起来了：“这也太浪漫了吧！第一次送巧克力，第二次送书！这个L到底是谁啊！苏阮你老实交代，你是不是认识什么神秘大佬？”
张强在旁边插嘴：“会不会是陆北辰？那天他来公司，刚好苏阮送了茶——”
“不可能。”苏阮打断他，“我一个小人物，人家一个大集团的副总裁，哪会给我寄这种。”
她没有说出后半句。
她心里其实闪过了一个念头——那天在会议室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，和那双眼睛看到她时的那种表情。
但她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，因为她觉得这种猜测太自恋了。
人家只见过她一面，送什么书？
苏阮把书放进抽屉里，跟那张卡片放在一起。然后把快递盒子收起来扔进了垃圾桶。
然后是今天，一支钢笔。
苏阮撕开快递封条的时候就知道这东西不便宜。
笔身是玳瑁纹的赛璐珞，笔尖是定制的细字尖，笔帽上刻着她名字的缩写：SR。
这支笔她之前在商场专柜见过，六位数起步。
卡片还是一样：“这支笔配你的字。 ——L”
这次苏阮没有把卡片扔进抽屉。
她盯着那支笔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苏阮，你是不是招惹什么大人物了？”
王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苏阮转头，发现王姐端着水杯站在她工位旁边，目光落在那支钢笔上。
苏阮一惊，因为在王姐眼里，看出一丝长辈对晚辈那种带着审视的关心。
“不知道是谁。”苏阮把钢笔放回盒子里，语气冷静，“可能送错了。”
王姐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追问，端着杯子走了。
但苏阮知道王姐不信。她自己其实也不信。
她最近并没有认识有钱有地位的人。
除了前几天会议室招待。
她心里那个模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那个男人，灰蓝眼睛，陆北辰。L是姓的缩写？
傅司宴说了，陆家是傅家的世交，在江城排第二。
如果真是这个男人。
一个背景这么深的男人，用这么不动声色的方式示好，她不确定自己是被欣赏了还是被当成了什么目标。
她把盒子盖上，放在文件架旁边，陷入了沉思。
她不想确认，也不想承认。
因为承认了就意味着她在意——而她在意的东西越多，麻烦就越多。
苏阮把那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，重新把目光聚焦在电脑屏幕上。
要搞钱，不要搞事。
L是谁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她今天的工作还没做完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，此刻顶楼的办公室里，傅司宴已经从陆衡那里听说了“L先生”的传闻。他听完之后只说了两个字：“查了？”
“查到了。”
他把平板放在傅司宴桌上，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人物关系图谱和几张监控截图。
“L先生是陆北辰。所有礼物都是从陆氏集团总裁办直接发出的。寄件人署名L，对应的是他名字里的‘陆’字。”
傅司宴正在签文件。
他握着一支用了三年的万宝龙定制款，笔尖在纸面上匀速滑动，听到“陆北辰”三个字的时候，笔尖停了。
然后那支六位数的钢笔在他手里发出一声脆响，笔杆从中间裂开，墨水溅了一桌。
黑色的墨点洒在刚签好的文件上，也溅在他左手袖口上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断成两截的笔，面无表情地把笔扔进旁边的笔筒里，抽了张纸巾擦手指。
“陆北辰。”他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，“他眼光倒是不错。”
陆衡在心里默默为陆北辰捏了一把汗。
他见过傅司宴说“不错”这两个字的语境。
上次说“方案写得不错”，那个部门的负责人第二天就被调去了分公司。
上上次说“对手的策略不错”，三个月后那家公司被傅氏收购了。
“要不要我去回绝？”陆衡试探地问，措辞谨慎，“以傅氏的名义，跟陆总的助理打个招呼，说苏小姐不方便收私人礼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