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你以什么身份,来查我的人?”
林婉儿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她的眼眶红了,一股羞耻涌上心头。
被当众这样质问,周围还有没走远的傅氏员工,还有林氏的人,还有……
“傅总,傅总……”林正源几乎是跑着赶过来的。
他刚才已经走到电梯口了,听到动静又折回来,脸上的表情,是努力维持的体面和压抑的恼火。
“实在是抱歉,是我管教不严,婉儿她……”
“林总,”傅司宴打断他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公事公办,“合作的事我们改天再谈。今天先到这里。”
林正源的脸顿时僵了。
他听懂了。
“改天再谈”不是“下次再谈”,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。
但他没有说什么,只是用力抓住女儿的手腕,低喝了一声:“走。”
林婉儿被她父亲拽着,踉踉跄跄地往电梯方向走。
走出几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,看向苏阮。
苏阮站在那里,表情平静。有一种沉静的、不可动摇的从容。
这种从容比任何回击都让林婉儿难受。
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,走廊彻底安静下来。
傅司宴转过身,看向苏阮。
两个人在空旷的走廊上对视了几秒。
然后傅司宴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往下,检查了一遍——没有哭过的痕迹,没有被吓到的痕迹,什么都没有。
她的眼神和平时一样,又冷又软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吃饭。”傅司宴转身往电梯方向走。
苏阮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从心底冒出来。
她知道他刚才站出来说那句话意味着什么。在以“关系保密”为前提的前提下,他本可以用更低调的方式处理这件事。
让陆衡来处理,让保安来请人走,甚至一个眼神就能让林婉儿闭嘴。
但他没有。
他选了最直接的方式。
因为他知道她不需要躲在谁的后面。
但他还是要站在她前面。
苏阮低下头,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,然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。
午休结束时苏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。手机上多了两条消息。
一条是姜糖发来的:“姐妹我忙到现在才准备去觅食。”
另一条是一个陌生号码,没有备注。
“苏阮,我看你能笑到几时。”
苏阮看了两秒。
姜糖那条,她回了一个“那你赶紧去吃”。
另外那条,她没有回。
*
一辆黑色宾利车从傅氏集团驶出。
林婉儿坐在后座,撅着嘴,眼眶通红。
父亲林正源坐在她的旁边,黑着脸。
“要拿下傅司宴那种男人,必须要靠脑子,而不是性子。”
一听林正源的话,林婉儿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她本以为苏阮那种角色,她稍微动动手指,就能让她从傅司宴身边消失。
想到苏阮,她心里的刺又开始疼了。
那是一种尖锐的、带着酸意和愤怒的刺痛。
她算什么?一个被苏家扫地出门的乡下丫头,住过阁楼吃过剩饭,一无所有,凭什么站在傅司宴身边?凭什么让他为她说话?凭什么让他用那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她前面?
而自己呢?自己是林家的大小姐,从小锦衣玉食,弹钢琴说流利的法语,穿当季的高定坐在第一排看秀。
她漂亮有家世,比苏阮更配得上他。
傅司宴是被苏阮那副清冷的模样迷惑了,等他看清楚苏阮的底细,就会知道她根本不值得。
但越是这样想,她心里那个声音就越响。
如果苏阮真的那么不堪,为什么傅司宴看她的眼神不一样?
为什么他对所有人都有洁癖,唯独让苏阮坐在他旁边?
为什么他会在走廊上当着一群人的面,用那种绝对维护的姿态说“你以什么资格来查我的人”?
他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任何人。对任何人。
想到这里林婉儿的眼泪又如泉水般涌出。
不仅仅是委屈,还有一种更复杂的、让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好像是嫉妒,但比嫉妒更深。
她嫉妒傅司宴看苏阮的时候眼里有温度。
那种温度不是刻意的,不是做给谁看的。
是自然而然的、控制不住的。
她看了一整场会议,傅司宴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苏阮的方向。
是一种不经意的、习惯性的。
而她林婉儿坐了整整两个小时,他连正眼都没有给她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