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怎么办?她想放下过,但真的放不下。
她从小到大,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。
越得不到就越想要,越想要就越放不下。
而傅司宴是她遇到过的最难得到的东西。
她今天本来是想在傅司宴面前表现得好一点的。
想让他看到她的修养和大度,想让他知道她跟那些胡搅蛮缠的女人不一样。
结果她又搞砸了。
不仅仅是因为他骂了她,更是因为他骂她的原因。
他并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冒犯傅氏的话才动怒的,他是为了苏阮。
从头到尾,都是因为苏阮。
林婉儿深吸一口气,从包里拿出手机,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。
她打了一行字,犹豫了整整三秒,然后按下了发送键。
“苏阮,我看你能笑到几时。”
她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,眼睛又酸了。
*
林婉儿事件的第二天是周六。
苏阮难得不用早起,窝在被子里睡得正沉,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。
苏阮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,摸到手机,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。
姜糖。
十多条未读消息。
她点开,满屏都是姜糖的咆哮——
【啊啊啊啊啊啊!!!】
【那个沈砚洲是不是有病!!!】
【一大早发信息过来,第一句话就是让我赔衬衫】
【我问他多少钱】
【他说绝版的让我自己查】
【我查了】
【啊啊啊啊啊啊啊!!!】
最后是一张截图。
苏阮揉了揉眼睛,把截图点开。
是姜糖和沈砚洲的微信对话界面。
沈砚洲的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星空,昵称就两个字:砚洲。
第一条消息是:【那件衬衫是1998年国际大专辩论赛冠军纪念款,全世界不超过五十件,你自己查一下市价。】
姜糖回了一个问号。
沈砚洲又发了一条:【拍卖行去年成交价六万八。不过那件品相没我这件好。】
姜糖回了一串问号。
然后是姜糖最新发来的消息:【我查了。他说的那个辩论赛是真的。那个纪念款是真的。六万八也是真的。苏阮,我一个月房租才一万二,我泼他这一下等于泼掉了半年房租!!!】
后面跟了一长串大哭的表情包。
苏阮从被窝里坐起来,靠在床头,给姜糖回了一条:【你让他出具体报价单。】
姜糖秒回:【啊?】
【他不是做投资的吗?让他按行业标准出具一份详细的索赔清单,包含原物购买凭证、市场估价依据、折旧率计算和替代赔偿方案。他如果拿不出来,就是讹你。】
姜糖沉默了好一会儿,回:【“懂了。阮宝你果然是学金融的。】
苏阮把手机放下,重新缩回被窝里。
她闭着眼睛想,沈砚洲这个人嘴上欠揍,但应该不是那种会追着人要钱的人。
他要姜糖赔衬衫是假,难道是想让姜糖搭理他?
苏阮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,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。
没睡成。手机又震。
姜糖这次发来的是另一张截图。
沈砚洲真的发了一份“索赔清单”。
包括衬衫品牌、购买时间、专柜价格、购买记录截图、当前市场估价。
最后还有三行字:
索赔方案A,全额赔偿,按购买价赔偿即可。
索赔方案B,等价替代,购置同品牌同款衬衫归还。
替代方案C,无需赔偿,陪同出席周六下午也就是今天的私人拍卖会,帮忙挑选一件礼物送母亲。
姜糖的语音又炸过来了:“你看那个替代方案!搞了半天你说他是不是就想让我陪他去挑礼物?”
苏阮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又想了想,回了几句:“听傅司宴讲,沈砚洲妈妈很早就过世了。他说的‘母亲’,可能是从小照顾他的姑姑。”
姜糖的消息很快过来:【啊,怎么不早说。】
苏阮问:【那你选哪个方案?】
姜糖:【当然是C啊!六万五!我又不傻!】
傅司宴已经洗漱完了,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,换了件黑色的T恤加灰色居家裤,头发半干。
他经过她床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,余光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,正好看到沈砚洲那份索赔清单的截图。
“那衬衫你猜哪买的?多少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