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眼神有些复杂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最后他只说了一句：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陆衡迎上来，面无表情地接过行李箱，对苏阮微微点头致意。
傅司宴走后不到一分钟，苏阮的手机亮了起来，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。
“早餐热在微波炉里。牛奶别喝冰的。”
苏阮靠在门框上看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，嘴角翘起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。
然后她回了一条：“知道了。到了发消息给我。”
傅司宴秒回：“嗯。”
苏阮笑了一声，把自己摔进沙发里。
想眯一会儿，没睡着。
她翻身拿起手机，翻到姜糖的对话框。
姜糖昨晚连发了十几条消息，全是在吐槽沈砚洲。
他居然把她帮他挑礼物的事，当成了“我们之间的秘密”，要求她“守口如瓶”，还威胁说“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”。
姜糖的原话是：“他是不是有病？我跟他之间什么时候有秘密了？我跟他才认识几天？？？”
苏阮笑着打字回了一条：“你跟他之间的秘密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姜糖秒回：“我跟他之间会有什么秘密？你个没良心的，我在你面前跟裸奔有什么区别，还存在秘密吗？”
苏阮正要回复，傅司宴的消息又进来了。
四个字：“到了机场。”
她还没来得及打字，又弹出一条图片消息。她点开，瞳孔微微放大——是一张自拍照。
傅司宴的自拍照。
照片里他坐在VIP候机室的沙发上，深灰色西装搭在旁边的椅背上，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衬衫，领口解了两颗扣子，锁骨线条从敞开的衣领里若隐若现。
他的头发比早上出门时稍微乱了一点，背景是落地窗外灰蒙蒙的跑道，还有一架正在滑行的飞机。
角度是从上往下拍的。
他拍照技术烂得可以，脸都快贴到镜头上了。
苏阮盯着屏幕，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发了条信息过去：【你技术真烂！】
傅司宴：【烂？你确定？等我回去。】
苏阮：【我说你拍照技术真烂！】
傳司宴：【我也说拍照技术，等我回去给你拍。你想什么呢？】
【不过，实在忍不住想我技术……，要想就想，等我回去收拾你……】
苏阮不再理他。
她把这张自拍照按了保存，又点亮了红心。
这是手机里第二张这个男人的照片。
第一张是吃偶像醋的那晚，他自拍的一张。
苏阮笑着把手机放下，没再回复。
上楼去洗漱，准备上班。
＊
晚上下班，苏阮和姜糖约了顿火锅。
地点是姜糖选的，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重庆老火锅，门面不大，等位的人却从门口排到了巷子口。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重庆阿姨，操着一口浓重的川普，在门口喊着号，喊到姜糖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，大概是认出了这个经常在手机里刷到的美妆博主。
但也没多说什么，只是上菜的时候多送了一碟红糖糍粑。
锅底端上来的时候红油还在翻滚，花椒和干辣椒在沸腾的汤里打转，热气裹着牛油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姜糖把外套一脱，袖子一撸，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，筷子已经在锅里捞毛肚了。
两个饿了半天的人对着沸腾的锅底埋头苦吃。
“爽。这才是人生。”
苏阮用漏勺捞锅底的花椒，没抬头：“你的人生追求就这么点？”
“什么叫就这么点？火锅不值得追求吗？”
“你知道我今天经历了什么吗？上午拍口红试色，一个色号涂了八遍嘴都快烂了。下午品牌方说方案要改，改了三个版本最后说还是第一版好。我助理请假回老家了，我一个人扛着三脚架和补光灯从摄影棚搬到车上的时候，差点把腰闪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现在坐在这里吃火锅，就是对我这一天最大的尊重。”姜糖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大口，然后放下杯子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阮，“行了我汇报完了，轮到你。说吧，今天工作日晩上怎么有空找我吃火锅？”
“今天闲的。”苏阮夹了片土豆，在锅里慢慢涮。
“你男人呢？”
“出差了。欧洲。还有，他不是我男人，他是我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