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——不是你男人是什么？”姜糖拖长了音，意味深长地看着她，“还有。我只是备胎。男人不在家才想起闺蜜。”
苏阮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，面不改色：“你一直都是备胎。只是今天刚好轮到你。”
姜糖笑着，把一颗牛肉丸往她碗里扔，“行吧备胎就备胎，反正你请客。”
两人你来我往地涮了好几盘肉。
话题从姜糖最近接的推广品牌有多难搞，聊到林小美又在公司里传了什么八卦，再聊到苏阮手头那个珠宝线项目的进展。
“所以你现在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？”姜糖夹了一片肥牛在锅里涮着，“从行政助理到总裁助理，短短几个月，跟坐了火箭似的。”
苏阮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算是吧。至少现在没人敢当面说我是关系户了。上次林婉儿来闹过之后，公司里那些嚼舌根的也都消停了。各部门的高层基本也都认可了我的能力。”
姜糖放下筷子，认真地看着她：“阮宝，你一路走到现在，靠的不完全是傅司宴。他给了你机会，但抓住机会的是你自己，是你用自己的能力，抓住了机会。搞钱这项你是不是快完成了？”
“还早。”苏阮端起酸梅汤抿了一口，“我股票赚的钱之前做了固定投资，有些快到期了我准备赎回，计划先想办法，偷偷收购一部分若棠科技的股份。”
“真替你高兴，终于快要迈出这一步了。”姜糖开心地说。
“我小时候觉得有钱就是有安全感。现在做到了总裁助理，工资也不低了，但发现安全感不是钱给的。”
“那是谁给的？傅司宴？”
苏阮没回答。
姜糖看着她低头搅油碟的脸，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变了。
变松弛了。
以前的苏阮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，锋利、警惕、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现在这把刀还在，但她愿意在一个人面前收鞘了。
姜糖托着腮，看她：“想他了？”
“才一天。”
“一天也是想。”姜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你别嘴硬，承认想男人又不丢人。”
苏阮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
火锅的热气在两个女孩之间升腾。
姜糖难得没有立刻取笑她，而是靠回椅背上，看着苏阮。
那张明艳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种认真的表情。
“你完了。”她说。
苏阮笑了笑，夹了一片已经凉了的肥牛放进嘴里慢慢嚼。
嚼完之后她说：“可能吧。”
“什么叫可能？你能说‘可能’这两个字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。”
“三个月前你说傅司宴的时候用的是什么词？‘室友’‘老板’‘房东’。现在呢？”
“阮阮，你这不是想男人，你这是喜欢。真喜欢的那种喜欢。你喜欢上这男人了。”
苏阮没有否认。
锅底的汤快烧干了，服务员过来加汤。
两个人的筷子同时伸向锅里最后一颗牛肉丸，苏阮让了半步，姜糖毫不客气地夹走了，咬了一口被烫得直哈气。
“你们俩现在算什么？”姜糖边嚼边问，“他还没表白？”
“没。”
“那你也没说？”
“没说。”
“两个嘴硬的凑一对，老天爷也是煞费苦心。”姜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，“不过说真的，我理解你为什么不说。”
苏阮抬起眼睛看她。
“你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你，依赖别人是危险的。你妈走了，你爸不管你，你继母虐待你，你那个傻逼前男友出轨你继姐——”姜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带上了一点火气，但很快又压下去了。
“你这辈子就靠‘不依赖任何人’活下来的。现在让你承认你喜欢一个人，承认他不在你会想他，承认他帮你做的事情会打动你——这件事本身就很可怕。因为一旦承认了，你就有了软肋。”
苏阮看着她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她弯起嘴角，弧度很浅，但姜糖认识她这么多年，知道这个弧度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别人说中了她的心事，而她决定不反驳。
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