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当然什么都知道。”姜糖端起酸梅汤跟她碰了一下杯,“我是全网五百万粉丝的情感博主——虽然主业是美妆。”
“而且我比你诚实一百倍。你看我,沈砚洲给我发个消息,我能跟你分析八百字,分析完再加一句‘不过他长得确实挺帅的’。我从来不在自己面前装。”
“那他这两天给你发消息了吗?”
“发了。”姜糖放下杯子,语气忽然有点不那么理直气壮了,“拍卖会之后每天都有发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,就是——今天开什么会了,吃了什么,路上看到一只猫说长得像我。”
苏阮挑了挑眉:“长得像你?”
“他说那只猫看起来很凶,但给罐头就让摸。”姜糖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声音已经低了下去,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吸管的包装纸,“我觉得他在骂我。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又不像是在骂我。”
苏阮笑了。她拿起筷子捞了一勺锅里残存的碎肉和宽粉倒进姜糖碗里。
“他喜欢你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
“凭你刚才那段话里,你自己没注意到的部分。”苏阮放下漏勺,靠在椅背上,“你注意到,他每天给你发消息,你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……你跟他认识不到两周,但你提到他时语气,已经跟上次不一样了。你自己没发现,我发现了。”
这次轮到姜糖沉默了。
她低头,看着碗里苏阮给她捞的碎肉和宽粉,筷子在里面扒拉了两下,抬起头说道:“可是我跟他才认识多久啊。”
“你跟我说过,感觉这种事,跟时间没关系。”
“那是我用来劝别人的。”
“现在用在自己身上也一样。”苏阮拿起酸梅汤的瓶子,把两个人杯子里最后一点都倒满,“你上次怎么劝我的?搞钱第一,男人第二——除非他像傅司宴那样又行又有钱。”
姜糖忍不住笑了:“那沈砚洲算哪种?”
“你自己判断。”苏阮端起杯子,“我只知道一件事,你刚才从头到尾没有反驳‘他喜欢你’这句话。你只是不确定,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。但你没说他不喜欢。”
姜糖愣住了。
两个女孩子隔着沸腾的火锅和满桌的空盘子对视。
头顶的灯很亮,照得她们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。
姜糖先别开了眼,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酸梅汤一口干了,喝完之后抹了抹嘴,把杯子往桌上一顿。
“行,我说不过你。”
“你当然说不过我,我智商你不知道吗?”
“放屁,你智商高是因为你不动感情。你现在动感情了,智商还能保持147吗?”
苏阮想了想,很认真地回答:“应该没问题。智商是天生的,感情是另一回事。”
姜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,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两个人同时笑起来,笑声在嘈杂的火锅店里并不突出。
隔壁桌正在划拳,后厨的鼓风机嗡嗡地响,老板在门口用川普喊号。
但她们俩笑得很开心。
桌上的盘子空了,锅底只剩一层浅浅的红油,红糖糍粑还剩最后一块。
姜糖把它夹起来递给苏阮,苏阮掰成两半,一人一半。
“傅司宴出差什么时候回来?”姜糖问。
“大概一周。”
“一周啊。”姜糖嚼着糍粑,若有所思,“那你这一周怎么过?”
“上班,加班,等你找我吐槽沈砚洲。”
“那我争取每天都给你发点料。”姜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,然后站起来穿外套,“走了,明天一早还要开工。你开车来的?”
“没,打车回。”
两个人走出火锅店的时候,巷子里的路灯早就亮起来了。
秋天的夜风吹过来,带着些许凉意。
苏阮裹紧外套,和姜糖并肩走在窄窄的巷子里。
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姜糖忽然拉住她的袖子。
“阮宝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要是哪天打算开口了,跟我说一声。”姜糖说得一本正经,“我买一挂鞭炮,在直播间里放。”
苏阮笑了一声,拍拍她的手背,然后挥了挥手转身往巷口走去。走了几步又回头,说了一句让姜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的话。
“对了,沈砚洲那件衬衫是地摊上买的,三百八。”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