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糖是七点四十到傅氏楼下的。
她从出租车上跳下来的时候，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。
她在车上给苏阮发了条消息“我快到了”，苏阮没回。又打了电话，没接。
傅氏一楼大厅的灯还亮着，她推开玻璃门进去，前台已经下班了，保安老李还在。
她冲老李点了点头，来了很多次，常常在一楼大堂等苏阮，也上去过几次，保安也认识她，帮她开了门禁。
电梯到了四十八楼。
走廊灯亮着，陈秘书还在工位上对着电脑。
姜糖探头喊了一声：“陈秘书，苏阮呢？”
陈秘书抬起头，表情有点懵：“她刚才下楼去拿东西了，说马上回来。不过去了有好一会儿了，应该在楼下吧？”
“楼下哪儿？”
“说是大厅门口。有人给她送东西。”
姜糖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她放下奶茶，转身往电梯走，边走边拨苏阮的电话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响了好几声，没人接。挂断，再拨，还是没人接。
她连打了三个，每一个都响到自动挂断。
电梯到了一楼，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出旋转门的。
门外没人。
台阶上空荡荡的，没人。
然后她低头看到了那个东西。
台阶下面，靠近路边的位置，散落着一个牛皮纸袋和一条米白色的旧围巾。
她蹲下去把围巾捡起来，翻到角落，一朵小小的海棠花，用米白色丝线绣的，
姜糖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她没有犹豫，转身冲进了大厅。
她跑到保安老李面前，“李师傅，苏阮——四十八楼苏助理，刚才是不是下来拿东西了？你有没有看到她？”
老李被她吓了一跳，放下手机站起来：“看到了，有一会儿了。我以为她早就上去了。”
姜糖的脸色已经白了，但她硬撑着没有慌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用她能发出的最镇定的声音说：“李师傅，苏阮可能出事了。她现在电话关机，人不见了。你帮我调一下大门口的监控，我要看刚才的画面。”
老李愣了一秒，然后马上转身去调监控。
监控画面调出来，时间倒回半个小时前。
苏阮从旋转门走出来，走向一个黑色外套、戴鸭舌帽的男人。那人递给她一个纸袋，她低头打开，然后身体晃了一下，往地上栽。
那人一把扶住她，嘴里喊着什么，把她往车的方向拖。
整个过程中苏阮的眼睛是睁着的，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。
“这他妈是绑架。”姜糖的声音在发抖，但她拿手机的手反而稳了下来。她先拨了110。
“喂，我要报警。傅氏集团总部，有人被绑架了。苏阮，女，二十二岁，身高大概一米六五，黑色长发扎低马尾，穿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。被一辆银灰色轿车带走，车牌号监控应该拍到了——师傅，车牌号能看清吗？”
老李把画面放大，眯着眼睛看：“能，江A·8——”
姜糖把车牌号报完，挂了电话，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拨了第二个号码。
响了好几声，对面接了。
沈砚洲的声音懒洋洋的，“哟，姜老师，这么晚约我——”
“苏阮被人绑了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。
“有人把她带走了。我在傅氏楼下，已经报了警。你……你能不能过来。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帮上忙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。
然后她听到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响。
“车牌号多少？”
姜糖说了车牌号。
“你待在傅氏别动。我十分钟到。不要自己去找。”
他的声音变了，没有半点平时嬉皮笑脸的影子。
姜糖攥着手机和那条围巾，靠在监控室冰冷的墙壁上，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。
一分钟后，沈砚洲的电话过来了。
“顾深已经在查了，他那边有人能调车牌识别系统的数据。你先别着急，不要挂电话，我很快到。”
“姜糖。她不会有事的。”
姜糖咬了咬嘴唇，没有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