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子挥起拳头，从背后扑上来，陆北辰很快反手一肘，击在强子胸口，强子整个人踉跄着撞上墙面。
扳手再抬起来的时候，强子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陆迟枫抱着手臂跪在地上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。但也挣扎着爬了起来，踉踉跄跄跟着强子，往大门的方向跑去。
陆北辰不再看他们。
他把扳手扔在地上，脱下风衣，裹住苏阮露在外面，被针头戳过的小臂，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冰冷的水泥地上抱起来。
她的身体还在发抖，额头滚烫。
“傅司宴……”她闭着眼睛，声音很轻。“傅司宴，救我。”
“是我。陆北辰。”他低声说。
苏阮没有回应，她的身体很软，整个人靠在他怀里。
陆北辰把她往上托了托，让她靠在自己肩窝里。他抱着她往仓库门口走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。
她的睫毛在颤，嘴唇动着，像是在说什么。他以为她在疼，把脚步放轻了些，侧耳去听。
“傅司宴……你来了……我就知道你会来……”
陆北辰的脚步顿了一拍。
他知道她认错人了，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完全措手不及。
苏阮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。
她的手指滚烫，贴在他后颈上，她的脸埋进他胸口，蹭了两下，然后仰起头。
那双平时冷静清醒的杏眼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，瞳孔涣散，她看着他——不，她看着的是她以为的那个男人。
“傅司宴，你抱我紧一点。我好热……全身都热……”她的声音又软又糯。
陆北辰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他低头看着她。
她眼尾因为药效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，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，嘴唇微微张开，用软得不像话的语调，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。
“傅司宴，你怎么不说话？”她伸手去摸他的脸，手指在他紧绷的下颚线上滑过，“你是不是又生气了？你每次生气就这样冷着脸。你不要生气了，我亲你一下，你就消气。每次亲完你耳朵都会红，你自己不知道……”
她说着就仰起头，嘴唇往他的嘴角凑过去。
她的嘴唇离他只有一线距离。
陆北辰偏过头，她的唇擦过他的下颚。
很轻，却让他全身一僵。
他闭上眼睛，喉结剧烈滚动，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要裂开。
他双臂收紧，将她更稳地抱在怀里，然后睁开了眼。
那对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心疼，有不忍，还有被他压下去的那一丝悸动。
但更多的，是一种他在商场上极少有的、彻彻底底的认输。
“苏阮，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我不是他。”
仓库外夜风凉得有些刺骨。
陆北辰继续往前走，加快了脚步。
他把苏阮抱进自己的车后座，放平，用风衣把她裹紧。
关车门的时候他听到她在后面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比刚才更急。
“……抱……抱我一下……我冷……”
陆北辰坐进驾驶座，发动车子，打开暖气。
暖气风呼呼地吹起来。
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蜷缩在后座上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风衣领口，把脸埋进那片深灰色的布料里。
车子平稳地驶出码头区。
隐约听到了警车的声音。
药效在加速。
苏阮的身体从刚才的酸软无力变成了另一种状态，更烫，更软，发出一些她自己大概意识不到的细微声音。
断断续续的低吟从后座传过来，每一声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难受。
陆北辰强迫自己盯着前方的路。
这条路他开过无数次，从城西码头到最近的医院，十一个红绿灯，七个转弯，大概十八分钟车程。
他用工作记忆填满大脑——前方三百米左转，限速六十，过了桥之后有测速摄像头。
不要看后视镜。不要听。
“傅司宴……你帮我……”苏阮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身体被不属于自己的热度烧得一塌糊涂，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名字就是傅司宴，唯一剩下的意识就是找他、叫他、求他，“我好难受……你帮帮我……傅司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