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。
窗外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他脸上画了一道金边。
他跪在她床边,眼睛红得不像话,手还攥着她的病号服没有松开。
苏阮低头看着这个男人。
傅氏集团总裁,身家千亿,冷峻毒舌,生人勿近。
此刻却跪在她床边,跟她说着喜欢她。
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。
手指从他眉骨滑到眼尾,停在他眼角那颗泪痣上,很小的一颗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。
然后弯起嘴角,眼睛里有光。
她认识他这么久,第一次看他眼眶这么红,第一次听他说话这么抖,第一次看到,他忘词忘到需要停下来,深呼吸才能继续往下说。
他以前惜字如金,今天一口气说了好多个“想”,说了这么多话。
病房里很安静。
她望着他。
这个男人,是把一辈子能说的情话,在今天全说了吗?
把一辈子没流过的眼泪,在今天全流了吗?
她有点心疼,又有点想笑——这人的霸总人设彻底崩塌。
但她觉得,此刻这个跪在她床边,眼眶红红的男人,比任何时候都好看。
傅司宴抬手,握住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。
手指穿过她的指缝,十指交叉。
把她微凉的手背贴在自己嘴唇上,嘴唇干裂而滚烫,印在她手背上,像是一个无声的誓言。
他抬起眼睛看她。
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,还有着红血丝和未干的雾气,但目光已经不再抖了。稳稳地落在她脸上。
“苏阮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做我女朋友,好不好?”
他很轻地说出这句话,但眼睛却深深地看着苏阮,不曾离开。
他握着她的手指收得很紧。
他这辈子从来没有问过任何人“好不好”——在商场上一向是他做决定,别人执行,从不征求意见,从不等待回复。
但此刻,他跪在她床边,仰着头看着她,眼睛里充满了期待也有不安。
苏阮弯起嘴角,眼睛里闪着的光更加明亮了。
“傅司宴,”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,反手握住他的手指,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,“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。”
“所以是——”
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但她脸上,带着一点她特有的、又冷又软的笑意。
傅司宴跪在那里没有动。
他把她的手背贴在额头上,闭上眼睛。
肩膀微微颤了一下,然后慢慢放松下来。
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,都没有说话。
她闻到他身上雪松和苦艾的冷香,甚至还混着长途飞行后淡淡的汗意。
他额头抵着她额头,鼻尖蹭着她鼻尖,睫毛扫在她眉毛上。呼吸落在她嘴唇上,热而急促。
然后他吻了上去。
落在她眉心。
往下,鼻尖。
嘴角。她嘴角有道裂口,他一来就看到了。他轻轻覆在上面。
“疼吗?”他轻声问。
她摇头。
“昨晚我自己咬破的。”
“我好心疼。”
他慢慢覆上她的唇。小心翼翼地。
舌尖轻轻描过她的唇峰,带着一点微咸的涩意。
苏阮尝到了他嘴唇上的咸味。
分不清是他眼角的泪还是她自己的,或者两个人都有。
她用没扎针的那只手,勾住了他的后颈,手指插进他后脑勺乱糟糟的头发里,把他往自己的方向轻轻拉了一下。
苏阮的嘴唇在他嘴唇上轻轻蹭了蹭。
然后张开嘴,主动加深了这个吻。
傅司宴吻她的方式变了。
从小心翼翼的确认变成了更深更沉的回应。
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,托着她的后脑勺,吻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,才微微退开。
但额头依然抵着额头。嘴唇依然悬在她嘴唇上方。
“女朋友。”他说。声音低哑而笃定。
“嗯。”苏阮弯起嘴角。
门外。
姜糖终于没忍住,捂着嘴蹲在走廊墙角,无声地哭成了一个表情包。
眼泪把眼线糊得一塌糊涂,嘴角却咧到了耳根。
她的眼线被蹭成两团黑乎乎的熊猫眼,也顾不上管。
站起来的时候腿蹲麻了,踉跄了一下,差点一屁股坐回地上。
沈砚洲伸手捞了她一把。
等她站稳了就松开了,往后退了半步。
又递了一包没拆封的纸巾。
“擦擦,妆花了。”
姜糖接过来擤了擤鼻涕,看了一眼病房门,又哭又笑地说着:“看到没,那两个嘴硬的,终于不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