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往外拐。我说的是实话。”苏阮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看着傅司宴,“你看他这认错的样子。”
傅司宴站在床尾,垂着眼睛,嘴角却有一个压不住的弧度。
被训了一顿还笑了,说出去谁信。
他站直了身体,重新面对姜糖,继续说道:
“姜小姐。你可以继续不放心我。多久都没关系。我会用行动让你放心,而不是用言语。”
姜糖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头看苏阮。
苏阮靠在床头,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下来了,无声无息地落在枕头上,她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,别开脸去。
姜糖走到床边坐下,抽出纸巾递给她。“哭什么。他又没说什么了不起的话。”
苏阮接过纸巾按在眼睛上,声音闷闷的:“都怪你。你刚才说什么‘她可能不会哭也不会闹’,你非要把我说得那么倔。”
“你本来就倔。”姜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,动作很轻,语气却很凶。
“我还没说你呢。昨天收到那种短信后打电话我,我说了我马上过来,你就不能等一等?”
“我怕是真的。我怕错过我妈的东西。”
姜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她只是把苏阮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,用力握了握。
“你不要什么都自己扛。你有我。你听到了没有?”
苏阮看着她。
姜糖的眼线又花了,鼻头红红的,眼眶里蓄满了泪水,但还在忍。
她忍不住伸手,捏了捏姜糖的鼻子。
“听到了。你眼线又糊了。”
“你烦不烦!”姜糖破涕为笑,抓起纸巾盒里的纸巾团朝她扔过去。
苏阮侧身一躲,牵到了手腕上的纱布,嘶了一声。
姜糖立刻弹起来,“怎么了?扯到伤口了?我去叫护士——”
“没事没事没事!”苏阮一把拽住她手腕,把她拉回来,“就扯了一下,你坐下。”
“姜糖。”
“嗯?”
“叔叔阿姨最近身体好吗。”
姜糖笑了。
“好着呢。我爸迷上了太极,我妈报了个烘焙班。前几天还问你呢,让你有空去家里吃饭,说她学了个新菜,要给你露一手。”
“好,等出院了就去。”
姜糖回过头,指着床头柜上那排餐盒。
“你继续喂完。凉了她不爱喝,她嘴挑得很。我先去打点开水。”
傅司宴嗯了一声,重新端起了汤碗。
他舀了一勺汤,低下头,仔细地吹了又吹,才送到苏阮嘴边。
苏阮靠在床头,看看门口又看看他,终于弯起嘴角笑了出来。
“被骂了吧。我跟你说了,我闺蜜不好惹。”
傅司宴把勺子稳稳地举着,等她咽下去才舀第二勺。
“不冤。她骂得对。”
他低下头继续吹汤,睫毛垂下来,遮住了那双平时冷得能冻伤人的眼睛。
“好了。都过去了。”
他抬起头来看她。
*
下午,姜糖还在病房没走。
傅司宴手机收到一条信息。
沈砚洲:【你小女友好多了吧?】
傅司宴:【嗯。】
沈砚洲:【还有谁在?】
傅司宴:【你想见的人在。】
沈砚洲没再回信。
不到半个小时。
沈砚洲就出现在病房门口,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太对。
姜糖坐在床左边,手里一把水果刀正削着苹果,苹果皮从头到尾还没断。
傅司宴坐在床右边,手里一个橘子已经剥了大半,白色橘络撕得干干净净,橘子瓣剥得整整齐齐,码在床头柜上的小碟子里。
苏阮靠在中间,左手边是削好的苹果块,右手边是剥好的橘子瓣。
沈砚洲站在床尾,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,看看姜糖又看看傅司宴,嘴角慢慢扬起来。
“这什么阵型?左右护法?”
姜糖削苹果的手没停,抬眼扫了他一下: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“什么叫又?我才第二次来。”
沈砚洲把手里拎的果篮搁在床头柜上,跟姜糖带来的果篮并排放着,两个果篮一模一样——同一家水果店,同一个最大号,连包装纸的颜色都一样。
姜糖看了一眼,没忍住,“扑哧”一声笑出来。
沈砚洲低头看看两个果篮,又看看她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,自己也乐了:“得,咱俩想的一样,还真是心有灵犀。明天我让人给她送一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