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,医生来查房。
主治医生翻完病历,在出院单上签了字,抬头看了苏阮一眼:“恢复得不错,今天可以出院了。”
“回去之后注意休息,基本可以正常生活,饮食清淡为主。护士会把出院小结给你们。”
“如果她晚上头疼怎么办?”傅司宴站在床边,表情严肃地问。
医生推了推眼镜:“轻微的疼是正常的,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“那如果疼得睡不着呢?”
“可以吃一粒止痛药,但不要超过——”
“什么牌子的止痛药?有没有副作用?和她现在吃的药会不会冲突?”
“傅先生,”医生终于没忍住,嘴角抽了一下,“您女朋友被注射的药物,已经全部代谢完了。现在只有一点点局部皮外伤,已无大碍,不是重大手术。回去好好养着就行,您不用这么紧张。”
“我没有紧张,”傅司宴面无表情,“我只是在了解注意事项。”
医生看了看他攥紧的拳头和绷直的脊背,最终选择不拆穿,干咳一声合上病历夹:“有問題可以随时打科室电话。祝您早日康复。”
然后点了点头,带着查房团队走出了病房。
苏阮终于笑出声来。
她把被子掀开,赤脚踩在地板上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住院这几天,她的活动范围,基本就是这张床和卫生间之间三步路,早就憋坏了。
“你是小学鸡吗?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。”她一边从衣柜里拿衣服,一边笑得不行。
“他没回答就走了。”傅司宴皱眉,“算了,回去有问题,再问家里的家庭医生。”
“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这种奇葩问题。”苏阮抱着张姨送过来的干净衣服,走进卫生间。
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,苏阮对着窗口玻璃的反光照了好几下。一件白色卫衣加灰色休闲裤,丸子头,还是那个苏阮,但脸颊确实瘦了一点。
傅司宴看着她,脸虽然比之前瘦了一点,但之前的粉嫩白皙基本恢复回来。
她站在窗口,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的小脸上,白得透明,皮肤上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。
傅司宴看得心中一阵悸动。忍不住凑过去,弯下腰,在她脸上亲了一口,又轻轻咬了一下。
“哎呀,疼。傅司宴,别狗了。”苏阮有些娇羞,但同时又伴着凶巴巴的眼神看着他。
这喊声这娇羞简直甜到了傅司宴的心里。
他已自动将凶巴巴过滤掉,眼里只剩苏阮的娇滴滴。
“乖,再喊一声给我听听。”
苏阮白了他一眼,不再理他。
她走到床头,把床头柜上那条米白色的围巾拿起来,叠好,放进手提袋最上层。手指在那朵海棠花的绣纹上停了好几秒。
二十多年,这条围巾是她手里唯一一件母亲的东西。它在陆迟枫手里待了两年,又辗转回到她手里,像是母亲在冥冥之中帮了她一把。
她拉好手提袋的拉链,站在病房里,看了一眼这个房间。
这间病房,这张床,这扇能看到日出的窗。
她在这里住了好几天,有关心她的朋友陪伴着,也在这里第一次听到他说“我喜欢你”。
姜糖推门进来的时候,苏阮刚把东西收拾好。
她今天穿了条红色裙子,眼线画得比平时翘了半分,怀里抱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,缎带系得整整齐齐,上面贴着一朵小小的干花。
“出院礼物。”她把盒子往苏阮手里一塞,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怀好意的光芒,“回去再看。现在别拆。记住,一个人的时候再打开。”
苏阮接过来掂了掂。不是很重。摇了摇,没有声音。她低头看那朵干花,又抬头看姜糖那张明显在憋坏的笑脸。
“什么东西这么神秘?”
“回去你就知道了。”姜糖的视线往傅司宴那边斜了一下,“一个人的时候再看。别让某些人看到。”
傅司宴正在跟陆衡发消息,确认今天的工作安排,接收到姜糖的目光之后,装作不经意地别开了脸,假装没听到。
姜糖把苏阮的行李拎在手里,陪着她们一起坐电梯下楼。
苏阮一路都在试图从她嘴里套话。
“你送我的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?”
“什么叫奇怪?放心,我送你的,包你喜欢和满意。”
司机已经将车停在住院部门口。
一见他们下来,赶紧下车,去帮忙把行李放后备箱。
傅司宴电话响了,走到一边去接电话。
姜糖和苏阮站在台阶上等。然后姜糖凑过来,贴在她耳朵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