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里面全是睡衣,款式我都挑过了,保证适合你。穿给你男朋友看看,等他看完了你再谢我。”
苏阮的脸瞬间红了。
她刚要伸手去掐姜糖的腰,姜糖已经一闪避开,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下台阶。
跑了好几步又回头,冲她眨了一下眼睛,用嘴型说了三个字——不用谢。
苏阮站在台阶上,怀里抱着那个粉紫色的礼盒,咬牙切齿地看她消失在停车场拐角。
傅司宴打完电话,走到车旁帮她开门,手挡在门框上,生怕磕到了她的头。
苏阮坐进去后,他自己跟着进去。然后将苏阮揽在怀里。手握着她的手。
从车上一直到家,他的手就不曾松开过。
推开家门,玄关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白玫瑰,茶几上放了水果,家里整理得一尘不染。
傅司宴从背后抱住她。手臂环在她腰间,下巴搁在她头顶上。
两个人就这么在玄关站了好一会儿。
回来了,终于回来了。
她往后靠了靠,把重心全部交给他。他接住了,让她靠在自己身上。
“还是家里好。”
傅司宴没有说话,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。下巴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,嘴唇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。
她转身面对他,仰头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还有红血丝,眼睑下面还有淡淡的青灰。这几天日夜陪在医院,又一直忍着,他并没有休息好。出院了,但他的黑眼圈还没消。
她伸手碰了碰他下巴上的胡茬,今天早上刮过了,但摸上去还有点扎手。
“傅司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家好好睡一觉。从现在开始,什么都不用担心了。我完好的回来了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,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。又用嘴唇贴着她的手指,久久地,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回来了。
然后厨房方向传来一阵响动。
张姨端着一大砂锅莲藕排骨汤,从厨房里走出来,围裙上还沾着面粉。
看到玄关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,愣了一下,然后笑眯了眼睛,把手里的砂锅放在餐桌上,用围裙擦了擦手。
“回来啦!快快快,洗了手过来坐,别站在门口。我炖好了汤,先喝一碗。排骨炖得可烂了,筷子一夹就脱骨。菜也全部做好了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拉开餐椅,又转身去厨房拿碗筷。
“苏小姐又瘦了,在医院肯定没吃好。别担心,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,保证很快给你养回来。”
“谢谢张姨。”
俩人洗完手来到餐桌前坐下。餐桌上摆满了菜,看起来清淡又精致。还给她俩手擀了两碗面条。
张姨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汤。
苏阮看着满桌子的菜,又看看旁边正帮她挑鱼刺的男人,心中生起一股暖意。
她低下头喝汤,嘴角弯起来,怎么压都压不住。
在医院里他说“回家”,她只是觉得是回这个房子,她回过很多次的地方。
现在她却觉得,这不仅仅是房子,这里有饭香,有阳光,有做了满桌子菜等她回来的张姨,还有坐在旁边帮她挑鱼刺的傅司宴。
这里有了家的感觉。
这是除了在姜家外,她感觉到温暖的第一个地方。而这份温暖,是这个叫傅司宴的男人给她的。
她抬起头,扭头看向傅司宴。
“傳司宴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!”
傅司宴没说什么,只是把挑好刺的鱼,放到了她面前的碗里。
*
同日中午。江城某家廉价的宾馆房间内。
一道惨白的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照进来,正好落在林婉儿眼皮上。
她人还没完全清醒,就感觉头痛得要裂开。
她闭着眼睛翻了个身,手臂碰到一团发烫的、黏腻的肉体。
她猛地睁开眼。
躺在她身边的男人正在打鼾。
肥胖,谢顶,满脸油光,肥大的肚腩堆在腰间。一只粗短的手搭在她腰上,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。
她尖叫着坐起来,发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。
内衣被随意扔在地上,蕾丝边缘已经扯坏。裙子丢在床边地上,下面还露出半只充满污渍的男人球鞋。她捡起裙子,领口已经被扯破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酒精和汗液混在一起的酸臭。
她一把推开那只搭在她腰上的手,男人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着,但马上又朝她翻过来,手重新搭上了她的腰,继续打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