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厨房里张姨的水龙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,客厅很安静。
苏阮看着他。
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,眉眼冷峻,但她还是看出了,里面充满了担忧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他不是在跟她商量。
他是在告诉她一个已经做出的决定。
而那个决定的背后,是他坐在回国的专机上,十一个小时的心痛难过。
她的心软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,不疼,但酸酸胀胀的。
“好吧,”她放软了声音,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她们不能影响我正常上班。我不想搞得全公司都知道,总裁助理还配了两个贴身保镖,那我在公司还怎么待?”
傅司宴点了点头:“她们的身份是总裁办的新同事,对外称行政部专员。不会有人起疑。”
“……你已经全部安排好了?”
“我说了,在医院的时候就安排好了。”
“她们住哪?”
“旁边那栋别墅。安保团队都住那边,离这里近。”
“二十四小时?”
“你出门她们就跟。你回家,她们在那边待命。不会进这栋房子。”
苏阮沉默了两秒,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,重新把脑袋靠回他肩膀上。
“我不允许你再有任何一丝意外,一丝都不行。听到了吗?”
苏阮闭着眼睛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起。
“听到了。”
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绕过去,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。
*
晚上,苏阮洗完澡,站在浴室镜子前擦头发。
镜子上的水雾还没散尽,她伸手抹了一把,看着里面映出的自己。
脸色恢复得差不多了,手腕上的纱布拆了,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痕迹。她活动了一下手臂,没有哪里不舒服。
从傅司宴出差到现在,一个多星期了。
她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,他跪在床边红着眼眶表白,两个人挤在窄窄的病床上,睡了好几个晚上,他冲了好几次冷水澡。
现在回家了,安全了,身体也没事了。
她一个人站在浴室里,听着楼下客厅传来的电视声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今晚,好像,不用再忍了。
她裹着浴巾走出来,走到门口瞄了一眼客厅。
傅司宴还坐在沙发上看平板,电视开着当背景音,他大概在处理这几天堆积的工作。
她轻手轻脚走到衣柜前,弯下腰,从最底层那叠T恤下面摸出那个礼盒。
抱着盒子坐在床边,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盖子。
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好几套。蕾丝的,薄纱的,有一件几乎全是透明的,只有几根细带和几朵刺绣小花遮住关键部位。还有一套黑色的,布料很少,几根带子。
她啪地合上盖子,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:“姜糖你给我等着。”
然而不过短短几秒,她的手却鬼使神差地又打开了盖子。
手指在几套之间犹豫了一下,拎起那套黑色的。
一张小卡片从中间滑出来,落在她的膝盖上。
姜糖的字迹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写的时候在憋笑:全部帮你清洗干净了,闺蜜贴心吧!信我,今晚穿上,保证让你家傅总欲罢不能。别辜负姐们的一番心意。还有,不用谢!请叫我中国好闺蜜!——你的糖。
底下画了个笑脸,笑脸旁边还加了三个字:榨干他!!!
苏阮盯着最后三个字看了好几秒,脸红透了,把卡片放进去。
她再次合上盖子,站起来,把礼盒塞回柜子里。关上柜门。站起来。走到床边。坐下。
又站起来。
又打开柜门。
盯着那个淡粉紫色的盒子。打开。
她的手指捏着了那套黑色蕾丝,没有再放回去。
不就是一件衣服吗?她苏阮什么场面没见过,还怕一套内衣?
穿就穿。
又不是没睡过。
然后走到床边,关了床头灯,只留角落里那盏落地灯,光线昏昏的,刚好能看清轮廓。
傅司宴推门进来的时候,苏阮已经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个头和两只手,手机举在面前,假装在刷视频。
“你裹这么紧不热?”
“不热。空调开得低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但没再说什么,去了浴室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从浴室出来,头发吹得半干,只腰间裹着一条浴巾。
他掀开被子准备躺下,然后他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