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让他约第四次。”
陆衡没再说话，在平板上快速划了两下：“好的。下午两点合作方过来，就是上次那个，坚持要在合同里，加不可抗力条款免责的周总。”
他说“上次那个”的时候语气明显带了点嫌弃。
这位周总难缠的程度，在整个傅氏合作史上能排进前三。
上次谈了一个下午，他在会议桌上摔文件，傅司宴全程面不改色地坐着，最后站起来说了句“你考虑清楚再来”，转身就走了。
周总回去想了三天，又托人递话想再谈一次。
傅司宴把咖啡放在桌上，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：“让他们来。”
陆衡等了两秒，确认这句话后面，没有跟着任何补充说明：让他们注意态度，条件不变等等。
陆衡心里打了个小小的问号，这不太像傅总一贯风格。
但他没说什么，合上平板。
“好的。我去准备会议材料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傅司宴又叫住了他：“陆衡。”
陆衡回头。
“你衬衫扣子松了。”
陆衡低头一看——第二颗扣子没扣好。
他赶紧把扣子扣好，“谢谢傅总。”
走出办公室，他一向冷静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。
老板提醒他的时候，笑了？
这是被苏小姐下药啦？还是被苏小姐换了一个人？老板什么时候这样过？
太可怕了！不习惯。
但似乎，这样也不错。
傅司宴办公室里，他靠在椅背上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屏幕上是苏阮的微信头像，一朵红色的海棠花。
他点开对话框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。删掉又打。
最后他放弃了打字，按下语音键，把手机举到嘴边。
【宝宝，想你了！】
他松开手指，消息咻一声发出去。
对面没有马上回复。大概还在睡。昨晚确实——他嘴角动了动，拿起手机，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回复在他刚走进会议室的那一秒弹了出来。
【好好工作。】
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鼻尖溢出一声轻笑。
会议室里高管们已经坐了一圈，看到他进来，齐刷刷站起来。
他摆了摆手示意坐下，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没来得及收干净的笑意。
高管们面面相觑，如同见了鬼。
市场部副总监凑到秦舒耳边，小声问：“傅总今天怎么了？”
秦舒没转头，目光落在傅司宴的方向。
他刚才低头看手机，脸上淡淡的笑意，是她从来没见过的。
“别问。”她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。
副总监识趣地缩回去翻文件了。
秦舒的手指在文件夹上停住。
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。苏阮。
有种直觉让她觉得就是苏阮，一定是苏阮。
傅司宴看她的眼神不一样，她注意到了。
苏阮一个多星期没来上班，据说是生病。
秦舒垂下眼，把文件夹翻到下一页。
她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。
或许有嫉妒，也有难过，还有失落……
她认识他好几年了，他从来没对任何人露出过这种表情。
她一度以为他天生就是这样的，就是冷的，就是对谁都不会上心。
原来他只是不对她那样。
片刻后，她抬起头，坐姿笔挺，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了。
会议开到一半。
轮到财务总监做汇报，他把第四季度的预算投影到大屏幕上。前面几页顺利过关，翻到第五页的时候，他自己先愣了，管理费用那栏的数字和小数点差了一位。
会议室安静了三秒。
财务总监额头上渗出汗珠，他做了十年财务，深知在傅司宴面前，犯了这种低级错误的后果。
“傅总，这个数字应该是——”
“改了再汇报。”
就五个字，没有多余质问的话，甚至没抬头多看那个数字一眼。
会议室里所有人齐刷刷低下头，用余光交换震惊的眼神。
财务总监声音带着紧张：“好的，我马上改。”
会议结束，他扶着墙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上碰到正在等咖啡的陆衡，他一把抓住陆衡的袖子：“陆特助，我以为我今天要死了。”
陆衡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只说了句：“你今天运气好。”
上午十一点，最后一场会议结束。
傅司宴把签好的文件递给陆衡，交代了几句下午的安排。
陆衡一一记下，合上平板准备出去的时候，傅司宴的手机震了。
是来电。陆衡赶紧退出去，关上了门。
傅司宴拿起手机，上面显示着“妈”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拇指悬在接听键上停了一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