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散发着一种不是普通人的贵气。
她注意到他脚上那双运动鞋,款式简单但皮质很好;他手腕上那块表,不张扬,但一看就不便宜。
“你好你好,”姜母站起来,把椅子让出来,“小沈是吧?请坐请坐。糖糖你也是,让人家站着干嘛。”
“阿姨您坐,我站着就好。”沈砚洲看了一下病床上的姜父,“叔叔手术是今天做的?”
“下午做的。医生说手术是成功的,就是还要观察。”姜母重新坐回椅子上,“右腿骨折打了钢钉,头上的伤口缝了七针。人还没醒,但医生说生命体征是稳定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手术成功是最重要的,后面慢慢养。我外公以前也摔过腿,在床上养了两个月,后来恢复得挺好,现在每天早上还去公园打太极。”
“叔叔平时身体底子好,恢复起来会比一般人快。”
姜母点了点头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转向姜糖:“糖糖,你跟小沈,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?之前没听你说过。”
姜糖正要开口,沈砚洲已经替她答了。
“阿姨,我们认识有阵子了。之前在一个拍卖会上碰到的,后来机缘巧合见过好几次。”
姜母点了点头。
拍卖会。机缘巧合。
眼前的年轻人,既没有刻意强调“只是朋友”,也没有任何暧昧不清的暗示。
她转头看了一眼女儿,姜糖正低着头翻那袋芒果干,耳朵尖有点红。
姜母自己就是过来人,女儿十七岁的时候早恋过,大学的时候也谈过,她也有见过之前的一两个男孩子的。
有没有意思她一眼就能看出。
“小沈啊,你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
“自己做点投资。在江城有家公司,规模不大。”沈砚洲接过姜母递过来的一杯水,双手接过,又道了声谢。
“什么公司?”
“砚洲资本。做私募的。”
姜母不懂私募是什么意思,但她听这个名字,砚洲资本。砚洲。和他的名字一样。
用自己名字命名的公司,要么是富二代,要么是白手起家的狠角色。
她再看一眼他那衣着打扮,觉得好像是前者;但想想他说话的分寸和看人的眼神,又觉得可能两者都有。
“你是糖糖的——”姜母顿了顿,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糖糖平时毛毛躁躁的,麻烦你了。”
“没有的事。她很能干,工作起来比谁都认真。”
沈砚洲说这话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姜糖,姜糖正好抬头看他,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。
姜糖赶紧把目光移开,又拿了一片芒果干塞进嘴里。
“她前几天帮我们公司做的推广方案,比专业广告公司还详细,从受众分析到投放渠道,做了好几十页。我那会儿想,这个博主真是被美妆耽误了,该去做商业策划。”
姜母听得出神,转头看了姜糖一眼,似乎有点不太相信。
是的,姜糖有帮沈砚洲做过一份推广方案。
上次两人一起吃饭,聊着聊着就聊到这个点上,姜糖一听感觉自己可以出出主意,就尝试做了一份。
姜糖嚼着芒果干,含含糊糊地说了句:“那只是随便做做。”
“不是随便做的。”沈砚洲语很认真地说,“那个方案我看了两遍。数据来源、竞品分析、投放节奏的预判,每一个环节都做得很扎实。”
姜母看看沈砚洲,又看看姜糖,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。
姜糖把芒果干的袋子封好口,放在床头柜上,抬头对姜母说:“妈,你先回去休息吧,今晚我守着。明天你再来换我。”
“你明天不是还有个视频要——”
“推了。”
姜母看着女儿,又看了看沈砚洲。
沈砚洲站在病床的另一边,“我去护士站,问问陪护床怎么租?”
意思是,姜糖今晚守在这里,他也会跟着?
姜母看着这个年轻人,心里已是越看越满意。
长得高大帅气不说,谈吐也不错,还有自己公司。最关键的是,进来后眼神和心思都在女儿身上。
姜母没再说什么,站起来,拍了拍姜糖的肩膀,然后转向沈砚洲。
“小沈,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,阿姨。应该的。”他微微欠身,语气恭敬。
姜母走到病房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砚洲正站在病床边,把手里的纸杯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弯腰,替姜父拢了拢被子。
姜母走出病房,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。
“沈砚洲,你这样子,太奇怪了。”姜糖见妈妈走了,再也忍不住开口了。
“我怎样了?”
“装模作样,一本正经!”
“我没装,这也是我本来的样子。还有,姜糖,我是认真的……”
沈砚洲看了看病床上的沈父,停住了,没再说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