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洲”送出嘉年华×5。
嘉年华是这个平台最贵的礼物之一,一个就是好几千块。五个连击,礼物特效把半个屏幕炸成了金色。
姜糖正在试一支新到的唇釉,瞟了一眼屏幕,动作停了一拍。
“谢谢洲送出的嘉年华,谢谢谢谢,破费了破费了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甜,但苏阮对姜糖太熟了,她能听出那甜里藏着一丝咬牙切齿。
弹幕炸了。
“洲是谁?”
“这ID好简单粗暴。”
“连续五连击,这是真金主啊。”
“等等,这个洲是不是上次也来过?我记得有段时间天天在礼物榜上挂着。”
姜糖没接弹幕的茬,低头继续试色。但“洲”显然不打算低调。
“洲”送出嘉年华×10。
“洲”送出私人飞机×3。
“洲”送出浪漫满屋×1。
直播间的特效一轮接一轮地炸,弹幕密集到根本看不清字。
苏阮瞠目结舌地看着屏幕,那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ID,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她偏过头,看了一眼傅司宴,他还在看文件,表情淡漠,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,正在他女朋友闺蜜的直播间里撒钱。
“傅司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沈砚洲在看姜糖直播。”
“嗯。”傅司宴手指在触控板上滑了一下,眼皮都没抬,“他最近天天看。”
“……你知道?”
“他电脑里,最近这段时间的历史记录,姜糖的直播间排第一。”
苏阮盯着他:“你查他电脑?”
“他上次来我办公室开会,投屏的时候,不小心切到了。”傅司宴的嘴角动了一下,“全会议室的人都看见了。”
苏阮想象了一下沈砚洲投屏投到姜糖直播间,满会议室高管和傅司宴同时沉默的画面,差点笑出声。
她转回头继续看直播。
姜糖正在试色。
她拿起一支口红,手明显比平时抖了一点,涂在下唇上,然后对着镜头抿了抿嘴。
弹幕一片“哇这个颜色绝了”“糖糖今天状态好好”。
但她很快就不对了。
她本来要拿一支奶茶色系的口红,结果拿成了正红色。
涂在手背上试色的时候,还没发现,直到旁边的小助理,在镜头外小声提醒了一句,她低头一看,整个人僵了一下。
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拿错色号了,这支是我们的正红,我要试的是旁边这个。”
直播间的老粉们已经发现了。
“糖糖拿错色号了!”
“她刚才还对着镜头发呆了三秒。”
“肯定跟那个洲有关系。”
“姐妹你是不是恋爱了!洲到底是谁!”
“糖糖脸红了!她耳朵尖是红的!”
姜糖飞快地切了话题:“我们看一下这个粉底液的持妆效果啊,我昨天做了一个八小时实测。”
切是切了,但接下来全程心不在焉。
弄错了几次。
弹幕里的老粉像侦探一样逐帧分析,无数人在刷“洲是谁”,满屏的问号看得苏阮都有点心惊肉跳。
直播在一种微妙的混乱中结束了。
姜糖对着镜头说了最后一句“爱你们,晚安”。关掉了直播间。
不到三十秒,苏阮的手机亮了。
姜糖的语音电话。
苏阮接起来,还没来得及说“喂”,电话那头就炸了。
“他刷了快十五万!十五万!他是不是有病!全直播间都在问我洲是谁,我助理在镜头外,给我举牌让我冷静,我拿错三支口红!三支!我姜糖直播三年从来没有拿错过色号!”
苏阮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等那阵声浪过去了,才重新拿回来,带着笑意:“所以你急什么?人家想给你撑场子。”
“撑场子需要十五万吗?直接转账给我不行吗?在直播间刷礼物,平台抽一半,他钱多烧得慌啊?”
苏阮笑得更厉害了:“也许他就是想让所有人看到,榜一是他。”
“他一个做私募的老板,快三十岁了,幼不幼稚!”
苏阮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等她喊完才重新贴回耳边。
“他在追你。”苏阮说。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