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几个是两三个月前,还会偶尔约出来,喝杯酒的关系,人长得漂亮,也懂分寸,你情我愿,从不多问。
有几个更早的,他连点都懒得点开。
他不是拖泥带水的人,以前处理这些关系,断就断了,解释都嫌多余。
但今天坐在这里,他忽然有点烦。
因为那些消息提醒他,他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沈砚洲点开最近的一个对话框。
对方叫Mia,某模特公司的签约模特,盘靓条顺,性格也大方。
上个月初约过他两次,他说没空,对方就没再坚持。
这会儿发来一张对镜自拍,锁骨上抹了点亮晶晶的高光,配了两个字:“想你。”
他皱皱眉,打了几个字回过去:
“以后别发了。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发完退出,点开下一个。
“沈少,我听人说你最近收心了?真的假的,好没意思。”
他回:“真的。以后也不出来了。”
再下一个。
“砚洲哥,我今晚有空,你呢?”
他回:“没空。以后也没空。”
连回了几条,他忽然把手机往副驾驶座上一扔,整个人往后仰,后脑勺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想起姜糖。
想起她身上那股劲儿。
又倔又烈,心口不一,嘴上不饶人,却比谁都心软。
他发现自己从认识她之后,就再没正眼看过别的女人。更别说上床了。
不是没机会。这两三个月,什么样的邀约都有,比从前只多不少。
可那些酒局、饭局、深夜局,他一个都没去,就觉得索然无味。
有朋友在夜场看见他,打趣说沈总现在活得像个和尚。
他没反驳,只是笑了笑。
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解释过原因。
现在他坐在这里,六点五十分。她还有十分钟就要下来了。
沈砚洲又拿起手机,点开和姜糖的聊天框。
最后一条是她最后发的“知道了”。
他往上翻了翻,对话不长,基本都是他找她,她隔很久才回,有时候只回一个句号。
他知道她戒心重,知道他自己的名声有多烂,知道她不是那种一两句话,就能哄到手的女人。而他,也不仅仅是只想把她哄到手。
所以他把那个东西带上了。
今天要说的那些话,他在心里过了无数遍,最后觉得还是说实话吧。
把所有事都摊开,她爱信信,不信就慢慢来。
他笑了一下,把手机调成静音,扔进中间的扶手箱里,推开车门下了车。
下午姜糖忙完事情,又回了趟家,打开衣柜翻了个底朝天。
床上堆了一堆衣服,她一件一件举到镜子前比划,又一件一件扔回去。
最后选了条暗红色的收腰连衣裙,V领不深不浅,裙摆到膝盖上方两寸,配一双黑色细跟鞋。外面搭一件黑色短款风衣,版型利落,飒气里又裹着柔媚。
出门前她对着镜子,把头发散下来,卷了几道,喷了点香水,又觉得太隆重了,拿纸巾在手腕上蹭了蹭。
最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,拎上包出门。
才走出单元楼,就看到了沈砚洲。
他今天穿了件藏蓝色丝质衬衫,没系领带,领口松了一颗扣子。头发比前几天剪短了一点,整个人看起来干净精神。
他靠在车边看见她走出来,目光打量了一番。
“新裙子?”他问。
姜糖把包扔进后座,拉开车门:“不是穿给你看的。”
“那你穿给谁看?”
“给我自己。买了好久没场合穿。”
沈砚洲笑了一下,没拆穿她。他绕到驾驶座坐进去,发动了车子。
*
飞机在云层上方拉平,安全带指示灯熄灭。
陆衡从后排走过来,手里拿着平板,微微弯下腰,把屏幕递到他面前。
“傅总,昨天论坛的视频在短视频平台上传开了。有几个账号在带节奏,标题和评论区都不太好看,传播量已经过百万了。需要法务部发函吗?”
傅司宴扫了一眼屏幕。
“傅氏集团总裁与沈氏千金高调同框,两大豪门强强联手?”
“沈梦瑶入职傅氏,联姻传闻再添实锤。”
“傅司宴身侧的女人终于浮出水面。”
他的眉头拧起来。
他拿起平板,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,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苏助理看到了吗?”
陆衡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