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间的门关着,外面走廊上没有人经过。
苏阮端着咖啡杯,杯壁烫着她的指尖。
她的睫毛动了动,然后迎着秦舒的目光看回去。
“秦总监想问什么?”
“我就是好奇,没有别的意思。”秦舒说。她今天的口红色比平时淡一些,气色也不如往常好,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。
“傅总是我的上司。我是他的助理。仅此而已。”
秦舒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茶水间里的空气像凝住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秦舒轻轻点了下头。
“好。”她只说了这一个字,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准备推开门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他看你的时候,跟看别人不一样。”
门在她身后合上了。
苏阮还靠在料理台前。
她知道秦舒在说什么。也知道秦舒不会把今天的话,说给第三个人听。
那个骄傲的女人用了好几年时间,都没让傅司宴多看她一眼,如今猜到了真相,却没有撕破,也没有示弱。
苏阮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,走到水槽前把杯子冲干净,放回消毒柜。
*
当天晚上,傅司宴在深城,刚结束第三轮谈判,他靠在休息室的沙发里揉眉骨。
手机响了,沈砚洲打来的。他刚送完姜糖,在回家路上。
“周六晚上三里桥,过生日。你带你女朋友一起过来,人不多,就几个朋友。”
傅司宴笑了,眉眼没动:“你过生日?你生日不是六一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管呢。我今年想过两次,不行吗?反正叫你来你就来。不来绝交!”
傅司宴没拆穿他。沈砚洲这人,越遮遮掩掩越有鬼。他“嗯”了一声,挂了电话。
点开苏阮的微信,发过去一行字:“周六沈砚洲生日,一起去。”
消息发出去,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。现在不早了,她应该刚洗完澡。也可能在刷偶像的视频。等了半分钟,屏幕亮了。
苏阮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傅司宴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,锁了屏,仰头闭眼。他还是没忍住,又拿起来,打了一行:“宝宝,在干嘛呀?”
这次隔了四分钟。
苏阮:“刚吹完头发。你呢?”
傅司宴:“想你。”
苏阮没回。过了好一会儿,发来一句:“早点休息。”
他把手机攥在手里,许久没松。
她从不追问他的行踪,也不抱怨他没给她好好打过电话。他有时候觉得这是懂事,有时候又觉得,这懂事让他难受。她把“好”“早点休息”“你忙”挂在嘴边,他不想听这些。
他想要她问一句:“沈砚洲生日,姜糖去不去?”
或者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再或者:“傅司宴,满屏的流言是怎么回事?”
什么都行。只要不是“好”。
傅司宴把手机放下,叫了陆衡进来,把签好的文件撂他手里。
“周六之前,全部谈完。”
陆衡接过去,看了他一眼:“您周五晚宴还出席吗?”
“推了。”
“好。”
陆衡出去。傅司宴坐着,手机屏幕的光亮了一下,是深城当地的天气推送。她没再发信息给他。
算了。等回去见面再说。
他把手机一翻,让那点光也暗下去。
*
这两天在公司,一切照旧。
傅司宴虽然人不在公司,但他的存在感每天都在。
每天,他都会给她发消息:【温度会降三度,带外套。】【深城的供应商送的荔枝不错,陆衡给你寄了一箱,明天到。】【昨晚视频你没接,早点睡。】
苏阮有的回了,有的没来得及回。
网络上的风波被法务部压下去了,但公司内部的流言并没有停止。
甚至因为这次删帖的动作太快,反而给了八卦更多滋长的空间。
新的说法是:如果真是假的,傅氏犯得着这么急吼吼地发律师函吗?越描越黑,说明多少有点真的。
这两天,苏阮在公司里就时不时地听见沈梦瑶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