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。”沈若柏回道。
“联姻的事，我决定不继续了。”
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是不是在傅氏受委屈了？”沈若柏问。他的语气没有责备，只有做父亲的本能。
沈梦瑶笑了一下：“没有。傅司宴人不错。但他心里有人。我不做倒贴的事。”
沈若柏没说话。
沈梦瑶能想象出父亲此刻的样子。
靠在书房的椅子上，摘下眼镜，揉着眉心。
他一向疼她，也了解她。她从小到大做的决定，他几乎没拦过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沈若柏叹了口气。
“遗憾是有的。傅家那边，你奶奶念叨了很多年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你自己想清楚就行。沈家的女儿，不需要靠联姻来抬身价。奶奶那边，我去说。”
沈梦瑶握着手机，胸口涌起一股很轻的暖意。
“谢谢爸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沈若柏笑了，“你过得好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那您早点睡。”
“你也是。项目上的事，别太拼。”
“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，沈梦瑶在窗边站了一会儿。
她脸上妆已经卸干净了，整个人比白天松快很多。
她点开微信，找到林若筠的头像，打了几行字，发了过去。
【林阿姨，联姻的事我跟我爸说清楚了。傅司宴很好，但我们不合适，他心里也有人。您不用再为这件事费心。】
发出去之后，她把手机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，转身去倒水。
水还没倒满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若筠的回复。
【你这孩子，倒比我先想明白了。行，我近期会回国，回来再细聊。】
沈梦瑶看完，回了句：【好的，阿姨。您先忙。】
她端起水杯走到阳台上。夜风从江面吹过来，带着很淡的水汽。
她靠在栏杆上，抬头看天上。月亮很细，星星也少，城市太亮，把天空都冲淡了。
她忽然想起傅司宴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会遇到一个不错的人。”
沈梦瑶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个人在哪，她还不知道。但她不着急。她沈梦瑶的人生，从今天起，彻底只由自己说了算。
阳台上的风把她睡袍的衣摆吹起来一点。她喝了一口水，转身回屋。
＊
林若筠看到沈梦瑶那条消息时，正在纽约的办公室里。
她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。
沈梦瑶这姑娘，她一直很满意。
家世、能力、教养，还有长相，样样拿得出手。
最主要的是，这孩子有主见，不娇气。
林若筠原本想着，两家世交，两个孩子若真能走到一起，是锦上添花。
所以她才做了那个安排，把沈梦瑶弄进傅氏。
她心里，确实是有期待的。
可沈梦瑶今天说得很明白。联姻不干。傅司宴人不错，但不合适。最重要的是那句：他心里有人。
林若筠叹了口气。
做母亲的，哪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。
傅司宴那个脾气，他要是真看上了谁，别人就是把天仙塞到他怀里，他也不会多看一眼。
她不过是想试试，万一两个孩子能看对眼呢？
现在看来，是她想多了。
她拿起手机，拨了傅司宴的电话。
响了两声，那头接起来。
“妈。”
“在忙？”林若筠问。
“刚到家。”傅司宴那边很安静，偶尔有脱外套的细微响动。
林若筠没有绕弯子：“沈梦瑶找过我了。说联姻的事不继续了，说她跟你聊过了。”
“嗯。”傅司宴语气平淡，“她今天也找过我。”
“这姑娘比我想的通透。”林若筠说，“她直接把她爸那边都说好了。沈家那边，沈若柏会去跟老太太讲。”
傅司宴没说话。
林若筠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茶已经凉了，她没太在意：“儿子，这事就翻篇了。妈虽然觉得遗憾，但也知道你的脾气。你喜欢的人，我拦不住，也不该拦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