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妈。”傅司宴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松弛。
林若筠笑了:“谢我做什么。我跟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。你爸那个人,年轻的时候比你还倔。”
傅司宴没接话,但林若筠听得出,他心情不错。
“等我把手头的事忙完,回来见见她。”林若筠说,“我倒要看看,是什么样的人,把我儿子弄得魂都没了。”
“妈。”傅司宴叫了一声,语气里少见地带了点不自在。
“怎么,还不让见?”
“没有。”傅司宴说,“她会紧张的。”
林若筠笑出了声:“她紧张什么?该紧张的是你。要是我这关过不去,你看她还理不理你。”
傅司宴沉默了一下,说:“您会喜欢她的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轻,但林若筠听出来了。
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一个从小到大,什么都能自己搞定的人,难得地露出了一点请求的意味。
“行了。”林若筠语气软下来,“你心里有数就行。别让人家姑娘受委屈。奶奶那里,还有沈家那边的事,我来处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早点休息。我不跟你说了,我还有事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林若筠把手机放在桌上,端起那杯凉茶。
她想起年轻时候的傅学珩,也是这么一副为了认准的人,什么都敢做的架势。
她笑了笑。这小子,随了他爸。
林若筠放下茶杯,拿过手机,给秘书发了一条消息:“下周的行程再压缩一下。我要尽快回一趟江城。”
*
周五下午,苏阮请了半天假。
程锦开车送她去见刘志远,若棠的第二位小股东。地方约在他公司附近的一家茶馆。
苏阮走进去的时候,刘志远已经坐在靠里的位置了。
五十多岁,微胖,穿一件灰夹克。
面前搁着一碟瓜子,嗑了一小堆。
他看见苏阮,笑着站起来招呼:“苏小姐,坐坐坐。”
苏阮坐下,叫了声刘叔。
刘志远给她倒了杯茶,东拉西扯,从天气聊到堵车,又从堵车聊到若棠科技当年的风光。
苏阮听了一会儿,没接话。
她从包里拿出股权收购方案,轻轻放在桌上,推过去。
“刘叔,我的诚意都写在里面了。您先看看。”
刘志远接过去,翻了两页。放下,嗑几颗瓜子。再拿起来看两页,又放下。茶壶里的水早就凉了。
苏阮心里有数了。他在拖。
“苏小姐,这价格嘛……”刘志远终于开口,眼睛眯着笑,“我们这些老股东,跟着沈总那么多年,投进去的不光是钱,是心血啊。”
苏阮点点头,等他说下去。
刘志远果然继续说:“而且这股份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,家里那口子还有些想法。你看能不能再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意思到了。
苏阮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她放下杯子,抬眼看刘志远。
“刘叔,我不急着买。”
她语气很平,脸上甚至带着点笑。
“但若棠科技拖不起。赵芸再经营两年,您手里的股份可能连现在的一半都不值。这个账,不用我帮您算。”
刘志远脸色变了一下。他抓了把瓜子,干笑两声:“苏小姐这话说的,若棠科技好歹还有点家底……”
“家底是有。”苏阮说,“核心专利一过保护期,还剩什么?赵芸这些年拆研发、挪资金,账上什么情况,您真没打听过?”
刘志远不说话了。瓜子壳在指间来回搓。苏阮不催他。她只是把文件又往前推了推。
“刘叔,您可以回去跟家里人商量。我不逼您。但时间不等人。”
刘志远放下瓜子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换了副笑脸:“行,苏小姐爽快人。我回去跟老婆说说,回头给你信儿。”
苏阮没多留。她站起身,和刘志远握了握手,走了。
程锦在车里等她。
“怎么样?”程锦问。
“没答应。打太极。”苏阮给方律师发消息,“刘志远在观望。他可能已经收到赵芸那边的风声。”
方律师回得很快:“我查一下。你最近小心些,赵芸可能已经察觉有人接触股东。”
苏阮回了个“好”,把手机放回包里。
“程锦。”她开口。
“苏小姐。”
“最近可能要辛苦你多盯着点。赵芸那边,快有动作了。”
程锦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,点了点头:“明白。”
*
周六下午,姜糖约苏阮喝下午茶。
地方是姜糖选的,市中心一家新开的法式甜品店。
苏阮到的时候,姜糖还没来。
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,点了两杯咖啡。
等了十五分钟,姜糖才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。
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小裙子,锁骨上戴着沈砚洲送的那条星星项链,耳垂上两颗珍珠耳钉,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“迟到了。”苏阮指指手机。
姜糖把包往旁边一扔,坐下去:“出门前他非赖着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