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才知道，傅司宴让陆衡把傅氏的方案撤了。那个项目，最后被陆氏拿走了。
为这件事，傅氏内部好几个高管私底下都挺有意见。但傅司宴一句话就压下去了：“我没有带领公司越走越好吗？”
没人再敢说什么。
陆北辰知道这件事后，给傅司宴发了一条消息：【傅总，你不必这样。】
傅司宴回：【我的人，不欠人情。】
陆北辰看着这条消息，半晌没说话。
他对苏阮那点好感，早就收了。
傅司宴拿一个项目来换，不是打他的脸，是给彼此一个体面的了断。
从那以后，陆北辰再没在私事上，多往前半步。
后来苏阮问过傅司宴：“你让了项目，怎么不跟我说？”
傅司宴回她：“说了怕你要多想。不如我直接做了。”
苏阮没再说话。她只是伸手，抱了他一下。
自那以后，傅氏和陆氏的合作，陆北辰安排了公司副总裁对接。
偶尔需要他到傅氏开会，也是来了就走，公事公办。不多说一句。
周三下午，陆北辰受朋友邀请，去看一个私人艺术展。
展馆在城西，老厂房改建，挑高极高，光线从高窗斜打下来。
来的人不多，三三两两，都端着香槟。
陆北辰没什么社交压力，慢慢走着看。
他对艺术说不上多热爱，但该有的眼光还是有的。
他在一幅画前停下来。
画面是大片的灰蓝，最下方有一道很窄的白色裂缝，像一道光要从冰里钻出来。
旁边有人站着，也在看这幅画。
陆北辰偏过头，是个女人。
珍珠白衬衫，黑色阔腿裤，头发不算长，松散地披在肩头。
他觉得有些面熟。
对方也刚好转头，目光对上了。
“陆总，好巧。”沈梦瑶笑了笑。
陆北辰也笑了：“沈总监也来看展？”
两个人手里各拿一杯香槟，从这幅画开始，自然而然地并排走了。
“我朋友是做当代艺术顾问的，硬把我拉来。”沈梦瑶说，“陆总呢？”
“一样。朋友说这里有好几件值得看，让我来养养眼。”
沈梦瑶笑了一下。
他们之前见过面，在几次商务场合上。
点头之交，话不多。
陆北辰给她的印象是，绅士，有分寸，不油滑。这在商场上不多见。他对苏阮的事，她也隐约听说了。更觉得这个人不简单。
两人边走边聊。
陆北辰很快发现，沈梦瑶对当代艺术是真懂。
走到一件抽象雕塑前，她随口提了一句：“这件应该是从他早期‘盒子’系列延伸出来的，材质换了，但语言没变。”
陆北辰点头：“确实。我刚刚还在想，这跟我前年拍的那件有点像。”
“你也收这个系列？”
“只收了一件小的。”陆北辰说，“摆在家里书房。第一次被朋友笑话，说像买了个水泥桩。”
沈梦瑶笑出了声。
她笑得自然，眼尾弯起来，把清冷感冲淡了几分。
走到一件大型装置前，沈梦瑶脚步慢下来，仰头看。
那是一件用旧木头和金属拼成的作品，像一道被拆碎又重组的墙。灯从里面打出来，影影绰绰的。
陆北辰站在她身边，也看了一会儿。
“这件我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出价。”他说。
沈梦瑶没回头：“犹豫什么？”
“没想好放哪儿。”他说得认真。
沈梦瑶转头看他，似笑非笑：“陆总买艺术品跟买菜似的。”
“喜欢就买。”陆北辰也笑，“收藏讲究眼缘。”
沈梦瑶没接话，又看了一眼那件装置。
确实好。
不过她今天没打算出手。
她的公寓已经没什么地方能放了。
展后，两人在附近找了家安静的咖啡店坐下。
咖啡端上来，陆北辰说：“沈总监还在傅氏吗？”
“在。”沈梦瑶端起杯子，“不过待不了太久。”
陆北辰没追问。
他一向不爱打探别人私事。
沈梦瑶去留，自然有她自己的打算。
“下次有好的展，可以一起。”陆北辰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卡片，放到她面前，“我一个人看展，总被人问是不是来拍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