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梦瑶低头看了一眼。私人名片，黑底银字，简洁得过分。
她接过去，两指夹着，轻轻一扬。
“看时间。”
陆北辰笑了一下。两人在咖啡馆门口分开，各自上车。
陆北辰坐在后座，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。
沈梦瑶正弯腰坐进她那辆白色保时捷，头发晃了一下，门关上，车灯亮起来。
他收回目光，对司机说：“回公司。”
车子驶出去。
后视镜里那辆白色保时捷。朝相反的方向拐了个弯，很快汇入车流。
陆北辰靠进座椅里，随手把那杯没喝完的咖啡放在扶手上。
沈梦瑶。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挺特别。
＊
沈梦瑶准备离开傅氏的消息，不知道从哪儿传了出来。
起初只是三十六楼几个人在说，后来就变了味。
有人说她是待不下去了，战略投资部那摊子事没做出大的成绩。
也有人说，傅总压根没那个意思，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贴上来的。
十楼茶水间里，几个员工凑在一起小声议论。
“所以说沈梦瑶也挺惨的，来了没几个月就待不住了。”
“当初传得跟真的一样，结果人家傅总压根没理她。”
“她一个沈氏千金，跑到傅氏来，图什么呢？还不是想倒贴。”
“现在好了，自己给自己找难堪。”
苏阮正好进来倒水。
她走到饮水机前，按下按钮。
水声哗哗响着，把那几个人的声音盖过去大半。
她没回头，也没接话。
程锦跟在她身后。
她没倒水，只是站在苏阮斜后方，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人。那几人被看得不自在，端着杯子走了。
茶水间里安静下来。
苏阮倒了水，转身出来，在走廊里小声说了一句：“不用理他们。”
程锦点了一下头。她当然不会理。她只听苏阮的。
事情传到傅司宴耳朵里，已经是下午了。
陆衡进来汇报时，措辞很小心：“傅总，公司里最近有些关于沈总监的闲话。说她离开傅氏，是因为您看不上她，还有人说，她是倒贴不成，自己待不下去了。”
傅司宴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陆衡能感觉到，办公室里的温度更低了。
“查谁在乱传。”傅司宴的声音很冷，“沈总监是公司高管，轮不到别人背后嚼舌根。”
陆衡点头：“我马上去办。”
陆衡出去后，傅司宴拿起手机，给沈梦瑶发了条消息。
【公司里的闲话，我会处理。你不必在意。】
沈梦瑶回得很快。
【无所谓。我从来不在意这种人。】
傅司宴看着这条回复，放下手机。
这女人确实稳。沈家能教出这样的女儿，不容易。他心里对沈梦瑶多了几分单纯的欣赏。
晚上下班，傅司宴和苏阮一起进了电梯。
电梯里没别人。傅司宴站在她旁边，手臂几乎贴着她的。苏阮没动，眼睛看着门上的数字。
“沈梦瑶的事，你听说了？”傅司宴问。
“听说了。”苏阮说，“茶水间里那几个人说得挺难听。”
傅司宴偏头看她：“你听进去了？”
“我又不是当事人。”苏阮说，“不过说实话，她这遭遇，跟我之前挺像的。”
傅司宴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公司里的人就是墙头草。捧你的时候，恨不得把你供起来，踩你的时候，又恨不得把你往泥里压。”苏阮说，“沈梦瑶不在意的态度，挺好。”
电梯到了负一层。门打开，两个人走出去。
傅司宴忽然开口：“沈梦瑶这事，让我更确定一件事。”
苏阮回头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见不得你受一点委屈。”他说，眼神认真，“所以等若棠的事结束，必须公开。”
苏阮没接话。
她转过身，继续往车的方向走。走了几步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灯很暗，傅司宴没看见。
但他知道，她笑了。她没拒绝。这对傅司宴来说，已经足够。
＊
周六一早，苏阮带着程锦、赵小敏去了江城郊外。
车开了一个小时。老小区，墙皮剥落，楼道又窄又暗。苏阮爬上三楼，在一扇暗红色防盗门前停下。她摘下口罩，理了理头发，抬手敲门。
敲了好几下，门才从里面开了一条缝。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探出半张脸，满脸警觉：“你们找谁？”